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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这天，秦峰值白班。
派出所里比平时安静，只有几个值班的民警。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空。
上午没什么事，秦峰在办公室整理专案组的材料。柳树镇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对那个带孩子的女人的调查有了进展——女人确实不是孩子的母亲，孩子是她从邻县“买”来的，准备带到南方去卖。
“已经控制了。”李建国在电话里告诉秦峰，“孩子救出来了，正在联系亲生父母。女人交代，上线是柳树镇一个叫‘赵哥’的人。”
“赵哥？赵大富？”
“不确定，但很可能。”李建国说，“柳树镇派出所正在布控，准备抓赵大富。”
秦峰心里一紧：“师傅，赵大富可能只是个小角色，后面还有人。”
“知道，所以抓的时候要留余地，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大的。”
挂了电话，秦峰坐不住。他走到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槐树。
如果赵大富真是拐卖团伙的成员，那迎宾旅社就是窝点。那些进出的可疑人员，那些被搀扶的女人，那些哭泣的孩子……
他想起那个红裙女子，想起被带走时的状态。
必须救她们。
下午，开始有群众来派出所——不是报案，是来送东西的。附近的居民知道警察节假日值班辛苦，送来了饺子、苹果、花生。
一个老太太提着一篮鸡蛋，非要塞给值班民警：“你们辛苦了，过年也不休息。”
老张头推辞不过，收下了，要给钱，老太太不要：“不要钱，你们保护我们平安，这点东西算什么。”
秦峰帮忙把东西拿到食堂。老刘师傅今天也值班，正在包饺子。
“小秦，来帮忙。”老刘师傅招呼他。
秦峰洗了手，学着包饺子。他包得不好，歪歪扭扭的，老刘师傅笑话他：“你这饺子，下锅就成片汤了。”
“那我学学。”
“看着啊，这样，馅别太多，捏紧……”
在老刘师傅的指导下，秦峰包得越来越像样。两人一边包一边聊天。
“小秦，听说你要去省里培训了？”
“嗯，明年三月。”
“好事啊。”老刘师傅说，“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出息，我就知足了。”
“刘师傅，您儿子不是考上中专了吗？也很厉害啊。”
“厉害啥，就知道读书，人情世故一点不懂。”老刘师傅嘴上埋怨，脸上却带着笑，“不过也好，将来不用像我，在厨房待一辈子。”
“厨房工作也很重要啊。”秦峰说，“大家吃得好，才有劲工作。”
“这话我爱听。”老刘师傅笑得更开心了。
饺子包完，下锅。热气腾腾中，值班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饺子。猪肉白菜馅的，很香。
正吃着，电话响了。秦峰去接，是柳树镇派出所打来的。
“赵大富抓了。”电话那头说，“在他家里搜出一些东西，你们过来个人吧。”
秦峰看向李建国。李建国点头：“你去，带两个人。”
秦峰叫上王大力和另一个民警，开车赶往柳树镇。雪后的路不好走，四十多公里，开了一个多小时。
柳树镇派出所里，赵大富铐在椅子上，垂着头。桌子上放着搜出来的东西：几本账本、一些现金、几张车票，还有——几张照片。
秦峰拿起照片，心头一震。照片上都是年轻女性，有的单独，有的抱着孩子。每张照片后面都写着编号、日期、价格。
“这是什么？”秦峰问赵大富。
赵大富不说话。
“赵大富，你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知道什么罪吗？”柳树镇派出所的所长厉声问。
赵大富抬起头，眼神空洞：“我……我就是帮人介绍对象，收点介绍费。”
“介绍对象？”秦峰拿起一张照片，后面写着“23号，1985.8.15，3000元”，“介绍对象要三千块？还要编号？”
赵大富又不说话了。
秦峰翻开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货物”的信息：年龄、身高、籍贯、价格、去向。时间跨度从1983年到1985年，整整两年多。
粗略统计，有三十多人。
三十多个女性，可能还有孩子，被像货物一样买卖。
秦峰感到一阵恶心。
“这些人都卖到哪去了？”他问。
“南边……广东、福建……”赵大富声音很小。
“上线是谁？”
“就……就是刘眼镜。”
秦峰一愣：“刘眼镜？他不是倒卖粮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