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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回所的第一天，秦峰刚把行李放下，李建国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烟雾缭绕。
“坐。”李建国指了指椅子，“培训怎么样？”
“收获很大。”秦峰简单汇报了学习内容，“特别是经济犯罪侦查和审讯策略，对我们手头的案子很有用。”
李建国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看看这个。”
秦峰打开档案袋，里面是粮票案的调查进展报告。他快速翻阅，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赵二狗的堂哥，赵大鹏，粮管所保管员，承认利用职务之便盗窃粮票。”李建国弹了弹烟灰，“但他只承认偷了五百斤，而且咬定是个人行为，没有上线。”
“五百斤？”秦峰摇头，“赵二狗交代的都不止这个数。”
“问题就在这儿。”李建国说，“赵大鹏的口供很稳，审讯了三次，一字不改。要么他说的是实话，要么……他受过训练。”
秦峰心头一动：“师傅，您的意思是……”
“赵大鹏当过兵，侦察兵退伍。”李建国说，“反审讯能力强。而且他咬死一点：粮票是他一个人偷的，卖的钱都自己花了。我们查了他的银行账户，确实没大额存款，家里也没搜出多少钱。”
“那钱去哪儿了？”
“不知道。”李建国摇头，“要么藏得很深，要么……真的给了上线。”
秦峰沉思片刻：“师傅，我想参加审讯。”
“行，明天上午，你跟我一起。”李建国说，“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是个硬骨头。”
第二天上午九点，审讯室。
赵大鹏坐在椅子上，四十出头，平头，坐得笔直，果然是军人姿态。他看见秦峰进来，眼神扫了一下，又垂下眼帘。
李建国主审，秦峰记录。
“赵大鹏，再给你一次机会。”李建国开门见山，“五百斤粮票，你自己偷的，自己卖的，钱呢？”
“花了。”赵大鹏声音平静。
“花哪儿了？”
“吃饭，喝酒，打牌。”
“五百斤全国粮票，黑市价至少一百五十块。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四十二块五。三个多月的工资，两个月花完了？”
“手气不好，输光了。”赵大鹏还是那副表情。
秦峰观察着他。赵大鹏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这是紧张的表现。但他的眼神很稳，不闪躲。
“赵大鹏，你知道倒卖粮票的量刑标准吗？”秦峰突然开口。
赵大鹏看向他，眼神里有一丝警惕：“不知道。”
“五百斤，数额较大，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秦峰说，“但如果能交代上线，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甚至免于刑事处罚。”
“我没有上线。”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秦峰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照片，是培训期间王大力他们继续监控时拍的——赵大鹏在粮管所后门，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交接。
赵大鹏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那是……一个朋友，找我换点粮票。”
“什么朋友？叫什么？住哪儿？”
“就……普通朋友，叫不上名字。”
“普通朋友你会给他粮票？”秦峰追问，“而且不止一次。八月十五号，八月二十二号，九月三号——我们都有记录。”
赵大鹏不说话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秦峰知道，这是突破口。他按照培训中学到的审讯策略，突然转换话题：
“赵大鹏，你儿子上小学了吧？听说成绩不错。”
赵大鹏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想想，如果你进去了，儿子怎么办？背着个贪污犯父亲的名声，他在学校怎么抬头？”秦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敲在赵大鹏心上。
李建国适时接话：“老赵，你当过兵，是条汉子。汉子敢作敢当，但也得为家人想想。”
赵大鹏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的手握成了拳头，又松开。
审讯室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很漫长。
十分钟后，赵大鹏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我说了，能保证不牵连我家里人吗？”
“我们只抓该抓的人。”李建国说。
赵大鹏深吸一口气：“粮票……不是我一个人偷的。我们……三个人。”
“哪三个人？”
“我，仓库的老王，还有……统计科的小刘。”赵大鹏低着头，“我们分工，我管仓库，可以多领少记；老王管台账，可以修改记录；小刘管统计，可以平账。”
秦峰快速记录。一个内部团伙，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