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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提问环节时，孩子们的问题五花八门：
“警察叔叔，你们真的配枪吗？”
“配，但有严格的使用规定。”
“抓坏人的时候会打架吗？”
“会，但我们尽量用最小的武力控制对方。警察的第一职责是制止犯罪，保护群众，而不是打架。”
“当警察危险吗？”
秦峰想了想：“有时候危险。但穿上这身警服，就意味着要承担这个风险。就像消防员要冲进火场，医生要接触病人一样，这是我们的职责。”
一个女生举手：“秦警官，我以后想当警察，可以吗？”
“当然可以。”秦峰笑了，“女警察很多，她们都很优秀。但你要记住，当警察不仅要有勇气，更要有知识，懂法律，会思考。”
提问环节结束，周校长上台总结。秦峰站在台侧，看着台下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小时的紧张和准备都值了。
散场时，很多学生围过来。
“秦警官，能给我签个名吗？”一个男生递过来笔记本。
秦峰一愣：“我……我不是明星啊。”
“您是我们学校的英雄！”男生认真地说。
秦峰只好接过笔，在本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一签就停不下来了，十几个学生排队等着。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怯生生地问：“秦警官，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如果有人拿着粮票，说是很便宜卖给我，我能买吗？”
秦峰心头一动：“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我有个表哥，他说能弄到便宜的粮票，让我问问同学要不要。”女生声音很小，“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违法的……”
秦峰蹲下身，平视着女生：“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李晓雨。”
“李晓雨同学，你听我说。”秦峰语气严肃但温和，“粮票是国家计划供应的一部分，私自买卖是违法的。如果你表哥在做这个，你应该告诉他这是不对的。如果你同学要买，你也应该告诉他们不能买。”
女生脸色发白：“那……那我表哥会坐牢吗？”
“如果他只是偶尔倒卖一点，可能会被批评教育。但如果数量大，次数多，就可能会受到法律处罚。”秦峰说，“你能把这件事告诉老师或者家长吗？让他们和你表哥谈一谈。”
女生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我……我回去跟我妈说。”
“好孩子。”秦峰拍拍她的肩。
离开学校时，已经快四点了。周校长一直送到校门口：“秦老师，讲得太好了！孩子们的反应您也看到了，他们特别爱听！我们下个月还想请您再来一次！”
“只要工作安排得开，我一定来。”秦峰说。
骑车回派出所的路上，秦峰反复想着那个女生的话。
粮票倒卖已经渗透到校园了？连初中生都在问？
他加快蹬车的速度。回到所里，第一时间找到李建国。
“师傅，今天讲课，有学生反映粮票倒卖的事。”
李建国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详细说说。”
秦峰把情况说了一遍。李建国听完，抽出一支烟点上：“连孩子都知道了，说明这事已经半公开化了。”
“我想从那个女生的表哥查起。”
“可以。”李建国吐出一口烟，“但要注意方法。那孩子肯告诉你，是信任你。别让她觉得你出卖了她。”
“我明白。”秦峰说，“我打算先侧面了解，确定情况后再行动。”
“行，这事交给你。”李建国说，“另外，下周一你去分局参加培训，为期两周。痕迹检验专项培训，咱们所就一个名额，我给你报上了。”
秦峰一愣：“培训？那柳树镇的监控……”
“暂停。”李建国说，“培训重要。新技术新知识，你得学。柳树镇那边，等你回来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李建国打断他，“警察要不断学习。你总不能靠老经验吃一辈子。”
秦峰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我明白了。”
回到办公室，他在日历上圈出培训日期：8月27日至9月7日。
还有两天准备时间。
他打开红色笔记本，记录下今天获得的新线索：粮票倒卖可能涉及校园，李晓雨的表哥是突破口。
然后，他翻到柳树镇监控记录那一页，在最新记录下画了一条线：
监控暂停两周（参加分局培训）。
合上笔记本时，秦峰忽然想起今天台下那些眼睛——好奇的、认真的、充满信任的眼睛。
他们需要保护，需要引导，需要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而这，就是警察工作的一部分。
不，是所有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绚烂的晚霞。
秦峰收拾好东西，推着自行车走出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