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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调阅了刘小虎的案卷。
刘小虎，当年二十岁，无业。1979年12月因抢劫一个小卖部被抓，判五年。卷宗记载，他右手虎口有疤，是小时候被炉子烫的。
时间对得上——陈国华是1979年10月被杀，刘小虎11月当赃物，12月因抢劫被抓。
很可能就是他！
秦峰立即调查刘小虎的下落。
刘小虎1984年释放后，在城东一个工厂当临时工。
秦峰带人找到工厂，刘小虎正在车间干活。
“刘小虎！”秦峰喊。
刘小虎回头，看见警察，眼神一慌。
“警察同志，什么事？”
“找你了解点情况。”秦峰说，“1979年10月25日晚上，你在哪里？”
刘小虎脸色变了：“那么久的事，我……我不记得。”
“不记得？那我提醒你。中学教师陈国华，晚上回家路上被杀，抢走怀表、钢笔。11月3日，有人当了怀表和钢笔，当户签名‘张大山’。右手虎口有疤。”
刘小虎额头冒汗：“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秦峰抓起他的右手，“你这疤，怎么来的？”
“烫……烫的。”
“1979年12月，你抢劫小卖部，判了五年。为什么抢劫？是不是因为杀了人，心里害怕，想弄钱跑路？”
刘小虎崩溃了：“我……我没想杀人……是他反抗……我急了……”
他交代了作案经过：1979年10月25日晚上，他游荡到学校附近，看见陈国华一个人走，就起了歹意。抢劫时，陈国华反抗，大喊救命。刘小虎慌了，掏出刀捅了三刀。抢了怀表和钢笔，还有二十块钱。后来去当铺当了，得了两块钱。一个月后，又去抢劫小卖部，被抓。
案子，破了。
六年积案，因为一张当铺存根，告破。
秦峰把结果告诉了陈国华的家属——他的儿子，现在也是一名教师。
陈老师的儿子泪流满面：“六年了……我父亲终于可以瞑目了……”
秦峰心里很不是滋味。六年，对一个家庭来说，是漫长的煎熬。
但他也欣慰，至少，给了他们一个交代。
回到局里，陈大队长拍着他肩膀：“秦峰，你又立一功。这张当铺存根，立了大功。”
秦峰说：“陈大队长，我想提个建议。”
“你说。”
“我建议，对全市的当铺、寄卖行、旧货市场进行一次排查，整理近十年的当票存根、交易记录，建立档案。这样，以后有涉及赃物的案子，可以快速查询。”
陈大队长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向厅里汇报，争取推广。”
秦峰这个建议，后来真的被采纳了。省厅建立了“赃物查控系统”，从当铺、旧货市场收集信息，大大提高了涉赃案件的破案率。
当然，这是后话。
破获陈国华案后，秦峰没有停歇。
他继续清理积案，一件一件，不放过任何历史欠账。
他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案件越来越多，破获的也越来越多。
有人问他：“秦队，你为什么对积案这么执着？办新案不好吗？更容易出成绩。”
秦峰说：“新案要办，积案也要办。对受害者来说，案子没有新旧之分。一天不破，他们就一天不得安宁。”
这话传开，大家对秦峰更敬佩了。
秦峰却觉得，这只是警察的本分。
夜深了，秦峰还在办公室看卷宗。
老郑进来，给他端了碗热汤面：“秦队，吃点东西。你这都快成办公室的常驻人口了。”
秦峰笑笑：“谢谢郑哥。”
“秦队，说真的，你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老郑说，“三十了，该成家了。”
秦峰苦笑：“忙，没时间。”
“再忙也得生活啊。”老郑说，“我老婆有个表妹，小学老师，人不错，要不要见见？”
秦峰赶紧摆手：“别别别，我现在没心思。”
“唉，你呀。”老郑摇头，“就知道工作。”
秦峰低头吃面，心里却想：是啊，该考虑个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