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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见见她吗？”
“我问问车间主任。”
过了一会儿，车间主任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警察同志，你要找李芳？她正在上班，不能离岗。”
“我就在车间外面看看，不打扰她工作。”
“那行。”
秦峰跟着车间主任来到装配车间。车间很大，几十个女工坐在流水线前，埋头干活。
车间主任指着一个女孩：“那就是李芳。”
秦峰看去。
女孩二十出头，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辫，低着头，动作机械。从侧面看，确实很像王芳。
但秦峰不敢确定。
他等了一会儿，到午休时间，女工们去食堂吃饭。
秦峰在食堂找到了那个女孩。
“李芳？”
女孩抬起头，看着秦峰，眼神茫然：“你是谁？”
“我是警察，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秦峰出示证件。
女孩脸色变了：“我……我没犯法。”
“别紧张，就是问几句话。”秦峰温和地说，“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
女孩点点头。
两人来到食堂外面的小花园。
“你叫李芳？”秦峰问。
“嗯。”
“真名就叫李芳？”
“……嗯。”
秦峰注意到，她说“嗯”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你老家是哪的？”
“湖南。”
“具体什么地方？”
“衡阳。”
“衡阳哪里？”
“衡阳县。”女孩回答得很快，但眼神闪烁。
秦峰心里有了判断。他拿出王芳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女孩看到照片，手抖了一下，但很快摇头：“不认识。”
“她叫王芳，南州人，去年失踪了。”秦峰盯着女孩的眼睛，“有人说，你长得很像她。”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女孩低下头，“我要回去上班了。”
“等等。”秦峰拦住她，“王芳右手腕有一道疤，是小时候烫伤的。你能让我看看你的右手腕吗？”
女孩下意识地把右手藏到身后。
这个动作，暴露了。
秦峰柔声说：“王芳，别怕。我是来帮你的。林晓梅让我来找你。”
听到“林晓梅”三个字，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晓梅……她还好吗？”
“她很好，一直在找你。”秦峰说，“王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王芳（现在该叫她真名了）哭得说不出话。
秦峰等她哭了一会儿，才说：“是陈大彪把你卖到这里的吗？”
王芳点头，又摇头：“是……是刀疤刘把我交给一个缺手指的人，那个人把我带到广州，卖给了人贩子。人贩子又把我卖到这个厂里。”
“他们打你了？”
“嗯。不听话就打，不给饭吃。”王芳挽起袖子，手臂上满是伤痕，“我想跑，但跑不了。工厂有保安看着，身份证被扣了，身上没钱。”
秦峰看着那些伤痕，心里发堵。
“现在你安全了。”他说，“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真的吗？”王芳不敢相信，“他们……他们不会让我走的。”
“我是警察，他们不敢拦。”秦峰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王芳回宿舍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几件旧衣服。
秦峰带着她去找厂长。
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听说警察要带人走，脸色很难看：“警察同志，这不合规矩吧？她是我们的工人，签了合同的。”
“什么合同？强迫劳动的合同？”秦峰冷冷地说，“她被人贩子卖到这里，你们非法拘禁，强迫劳动，已经涉嫌犯罪。要不要我通知当地公安局来查？”
厂长脸色变了：“别……别，人你带走，带走。”
秦峰带着王芳离开工厂。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王芳回头看了一眼，眼泪又流下来。
“我终于……自由了。”
秦峰拍拍她肩膀：“走，我送你回家。”
回到广州，秦峰买了回南州的车票。
火车上，王芳讲了自己的经历。
原来，她被刀疤刘带到省城后，交给了张老四。张老四把她卖给了一个人贩子团伙，人贩子又把她卖到东莞的工厂。这一年多，她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没有休息日，没有工资，动不动就挨打。
“我想过自杀。”王芳哭着说，“但想到家里还有父母，还有晓梅，就忍下来了。”
“都过去了。”秦峰说，“回家后，好好生活。”
“陈大彪……抓到了吗？”
“抓到了，判了死刑。”
王芳愣住了，然后放声大哭。
哭声中，有痛苦，有委屈，也有解脱。
秦峰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女孩的人生，就这样被毁了。
而陈大彪那样的恶魔，毁掉的何止一个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