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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得意！”赵小军急了，“你说是我们砸的，你有证据吗？谁看见了？”
两边又吵起来。
秦峰皱眉。这种邻里纠纷引发的伤害案，最难处理。没有直接证据，双方各执一词，很容易变成糊涂账。
但他知道，这种案子处理不好，小事可能变大事。王大海是机械厂的老工人，有单位有家庭；赵小军这帮年轻人，如果被冤枉了，可能真就破罐破摔，走上歪路。
“都别吵了。”秦峰提高声音，“孙志刚，先把他们分开做笔录。王大海，你去卫生所处理伤口，医药费单据留好。赵小军，你们几个留在这里，把昨晚的活动时间、地点、证人详细写下来。”
“秦警官，你真信他们的？”王大海不满。
“我信证据。”秦峰看着他，“如果真是他们砸的，我绝不姑息。但如果不是，你冤枉了人，也得道歉。”
王大海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孙志刚带人去做笔录。秦峰站在院子里，思索着怎么找突破口。
砸窗户是后半夜，大部分人都睡了，目击者难找。但砖头是从外面扔进去的，现场应该留有痕迹。
“志刚哥，等会儿做完笔录，带我去王大海家看看现场。”
“行。”
一小时后，秦峰和孙志刚来到机械厂家属院。王大海家在一楼，窗户玻璃碎了一大块，窗台上还有半块砖头。
秦峰戴上手套，拿起砖头仔细看。很普通的红砖，没什么特别。窗台上有几个模糊的鞋印，但被王大海早上清理过了，看不清楚。
他走到窗外，观察地面。因为是水泥地，鞋印更难保留。但在一处松土上，他看到了半个比较清晰的鞋印——解放鞋的波纹底。
“志刚哥，拍照。”
拍完照，秦峰又在周围转了一圈。家属院围墙不高，外面是条小胡同。他在围墙根发现了几处蹬踏的痕迹，还有掉落的墙皮。
“砸窗户的人是从这儿翻进来的。”秦峰指着痕迹，“鞋印和围墙上的痕迹对得上。”
“但光有鞋印，不知道是谁的啊。”
“去找赵小军他们几个的鞋。”秦峰说，“比对一下。”
两人回到派出所，让赵小军等人把鞋脱下来检查。鞋底花纹都和现场的不符——赵小军穿的是回力球鞋，其他人有的是布鞋，有的是皮鞋。
“不是他们。”秦峰得出结论。
“那会是谁？”王大海这时候也冷静下来了，“我在厂里人缘不错，没得罪过谁啊。”
“你再想想，最近有没有跟谁发生过矛盾？或者，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
王大海皱眉苦想，忽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前天晚上，我听见外面有动静，从窗户看了一眼，看见一个人影在隔壁李寡妇家窗外晃悠！我当时喊了一声，那人就跑了。”
“李寡妇？”秦峰心里一动。
“对，就住我家隔壁。丈夫前年工伤死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王大海说，“会不会是……有人想偷东西，被我撞见了，报复我？”
“有可能。”秦峰立刻说，“走，去李寡妇家问问。”
李寡妇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容憔悴。听秦峰说明来意，她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
“李大姐，如果您知道什么，请告诉我们。”秦峰语气温和，“这不仅关系到王大哥家的窗户，也关系到您的安全。”
李寡妇犹豫了好久，才低声说：“是……是有人缠着我。我们厂里的一个临时工，叫刘二柱。他……他对我有想法，我不答应，他就经常晚上来敲窗户。”
“刘二柱住哪儿？”
“就在厂后头的集体宿舍。”
秦峰和孙志刚立刻赶去机械厂。在厂保卫科的配合下，找到了刘二柱。这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眼神躲闪，神色慌张。
“刘二柱，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我……我在宿舍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
“同宿舍的人都能证明！”刘二柱急忙说。
但保卫科的人调查后发现，刘二柱住的是单人宿舍——因为他打呼噜太响，没人愿意跟他住。
“你昨晚到底在哪儿？”秦峰盯着他。
刘二柱额头上冒出冷汗。
秦峰忽然说：“把你的鞋脱下来。”
“为……为什么？”
“脱。”
刘二柱颤抖着脱下鞋。鞋底的花纹，和现场留下的鞋印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秦峰指着鞋底缝里的一点红色砖末。
刘二柱瘫坐在地上。
审讯只用了十分钟。刘二柱承认，他昨晚又去敲李寡妇的窗户，被王大海的喊声吓跑后，怀恨在心，就用砖头砸了王大海家的窗户。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没想伤人……”
案子破了。
王大海向赵小军等人道了歉。赵小军他们本来憋着一肚子气，但看到秦峰这么快就查出真相，反而有些佩服。
“秦警官，对不起，刚才我们态度不好。”赵小军说。
“没事。”秦峰拍拍他肩膀，“但你们也确实该找点正经事做了。整天晃荡，容易被人误会。”
“我们想找啊，但没门路……”
“我帮你们问问。”秦峰想了想，“街道办最近在组织待业青年培训，学修理、学缝纫。学成了，街道帮忙安排工作。”
“真的？”
“真的。明天你们去街道办问问。”
处理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七点。秦峰回到办公室，李建国正在等他。
“处理得不错。”李建国难得露出笑容，“有理有据，还帮年轻人找了出路。”
“应该做的。”
“今天这个案子，虽然小，但很重要。”李建国说，“派出所的工作，大案要破，小案也要办好。群众看我们，不光看破了多少大案，更看平时怎么对待他们的小事。”
“我记住了。”
“去吃饭吧。”李建国摆摆手，“明天开始，你就是刑侦组副组长了。任命文件下午已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