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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夜来香，走出老巷，已经是凌晨一点多。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孙志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不住问道：“小秦，你说冯妈是真的想改吗？我总觉得，她看着慈眉善目，可心里藏着不少事。”
“会的。”秦峰望着老巷深处的方向，语气笃定，“她是个聪明人，严打这阵风有多硬，她比谁都清楚，继续做老生意，迟早得栽。而且她有底线，只要给她机会，她肯定愿意走正路。”
两人回到派出所时，李建国还在办公室等着他们，桌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都处理完了？”李建国抬头问道，眼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精神。
“都处理完了，丽丽发廊查封，管事的已经带回所里；夜来香的冯妈答应转型，我们给了她一个月的筹备时间。”秦峰简明扼要地汇报了情况，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李建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冯妈那边，你处理得不错。严打不是一味地抓、一味地封，该教育的教育，该给机会的给机会，这样才能真正净化老巷的环境，让街坊邻居安心。”
“所长，我还有个想法。”秦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老巷这片，光靠抓、靠封，治标不治本。抓了一批，说不定过阵子又会冒出来一批，根源还是在于这里太穷、就业机会少，不少年轻人没正经事做，才会去混社会、干龌龊事。要是能改善这里的环境，多给年轻人找些正经活计，才能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李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了拍秦峰的肩膀：“你这小子，倒是想得长远。你说的没错，可这事不是咱们警察能说了算的，得靠政府牵头，咱们先把治安管好，守住底线，就是帮了街坊邻居大忙了。”
“是，我明白。”秦峰点了点头。
“不过，”李建国话锋一转，眼里满是欣慰，“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刚来时，只知道埋头破案、一股子冲劲的新兵蛋子了，越来越有警察的样子了。”
秦峰笑了笑，心里暖暖的。是啊，他长大了，身体还是二十四岁的模样，可灵魂已经六十四岁了，两辈子见过的黑暗、经历的生死，太多太多，也让他比谁都清楚，穿这身警服，不只是为了破案，更是为了守护这一方烟火气。
“快去休息吧，”李建国挥了挥手，“折腾了一整晚，明天还有日常警情要处理，养足精神才行。”
“是，所长。”秦峰和孙志刚齐声应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孙志刚忽然拍了拍秦峰的肩膀，语气真诚：“小秦，我觉得你变了，跟刚来时不一样了，更有主意，也想得更远了，不再是那个只会跟着我们跑的小老弟了。”
“人总是要成长的嘛。”秦峰笑着说道。
“也是。”孙志刚咧嘴一笑，“不过不管你怎么变，你都是我孙志刚的兄弟，以后出警，我还跟你搭伴。”
秦峰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胳膊：“谢了，孙哥。”
回到宿舍，秦峰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晚的行动，看似大获全胜——端掉了毒窝，查封了违规场所，还劝转了冯妈，一举三得，可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又像是有什么隐患，一直藏在暗处，没被发现。
严打的风还在刮，可他清楚，这阵风刮过之后，说不定还有更隐蔽的罪恶，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他重生一世，最大的心愿，就是在1985年李建国牺牲之前，清除所有可能的隐患，阻止那些本该发生的悲剧，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得及。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向口袋，想掏出烟来抽一根，指尖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不是烟盒，也不是警官证——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秦峰心里一紧，连忙掏出纸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轻展开。纸条是糙纸做的，上面只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意：“老鬼不是终点，你查得太急了，下一个，该轮到你了——冯”。
秦峰的指尖瞬间冰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冯？是冯妈？那个看似慈眉善目、有底线、愿意转型的冯妈？她怎么会知道“老鬼”？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查更深的隐患？
窗外，月亮西斜，夜色深沉，老巷的方向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秦峰心里清楚，自己彻底错了，冯妈从来都不是什么只想走正路的普通生意人，她背后，一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老鬼”，或许真的只是一个小棋子，他无意间，已经触碰到了一张更大、更危险的黑网。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寒。秦峰攥紧纸条，指节泛白，忽然意识到，今晚的“胜利”，不过是一场骗局的开始，而那个看似温和的冯妈，才是藏在最深处的猎手，他和所有民警，都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危险，已经悄悄盯上了他，而他，却连冯妈的真实目的，都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