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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湿滑的通风管道上滚落，重重摔在围墙外的碎石地上。金属盒子硌得胸口生疼，几乎窒息。雨点开始噼啪落下，冰冷地砸在脸上，混着眼泪和冷汗，又咸又涩。围墙内，系统的尖啸与混乱被厚重的金属板材隔绝，只剩沉闷的、不祥的嗡鸣透墙而出，像一头受伤巨兽的喘息。
“林哥！林哥！”石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小小的手掌用力拍打着我的脸。他跟着我从管道滑下，比我灵活，此刻正试图把我拽起来。
“我没事……”我挣扎着坐起，肺部火辣辣地疼。怀抱里的金属盒子冰冷而沉重，表面的幽蓝数据流已完全熄灭，只剩下哑光的银灰色，像个死去的甲虫。老陈最后的身影在眼前挥之不去，那决绝的吼声在耳膜里反复冲撞。
“快走！他们……他们肯定会追出来！”石头拖起盒子的一角，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对，追兵。脉冲弹争取的时间有限，系统很快就会修复紊乱，派出更高效的猎杀单位。这里距离护林站还有不短的路程，方姐还在昏迷。
我咬紧牙关，将剧痛和翻涌的情绪死死压进心底深处。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爬起来，和石头一起抬起沉重的金属盒子，踉跄着冲进越来越密的雨幕和黑暗的山林。
回程的路比来时艰难百倍。雨势渐大，冲刷着山石泥土，路面泥泞湿滑。沉重的盒子消耗着我们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寒意穿透单薄的衣物，与伤口的疼痛交织，折磨着每一根神经。
我们不敢走原路，只能凭着石头模糊的记忆和大致方向，在漆黑的雨夜里摸索。雷声在远处的山峦间滚动，闪电偶尔撕裂天幕，瞬间照亮前方狰狞的树影和怪石，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每一次闪电，我们都下意识地伏低身体，生怕成为目标。
不知走了多久，摔了多少跤，就在我们几乎要力竭倒下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那片熟悉的、被野蒿草半掩的废弃地基轮廓。
“到了……到了……”石头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拼尽最后力气，将金属盒子拖到入口处，掀开石板。里面，方姐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或许是这地下空间相对恒温干燥。我们将盒子推进去，自己也瘫软地跌入这个狭小的避难所。
石头立刻扑到方姐身边，用手试探她的额头，又贴到她胸口听心跳。“还……还活着。”他带着哭腔小声说，像是确认，又像是祈祷。
我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息，任由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外面的雨声、雷声，还有那始终萦绕在意识边缘的系统嗡鸣，都被这狭小空间的寂静放大了。怀里的三样“碎片”和脚边沉重的金属盒子，像几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老陈……吴工……大勇……刘老师……一张张面孔在黑暗中浮现。我们拿到了盒子，可然后呢？这冰冷的金属疙瘩里，到底藏着什么？是“黎明协议”的钥匙，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我们这几个人，伤的伤，小的小，又能做什么？
绝望，像这地穴里的寒气，一丝丝浸入骨髓。
“林哥……”石头的声音打破死寂，他摸索着，递过来半块被雨水泡软的烙饼——他偷偷省下来的。“你吃。”
我看着那团模糊的、不成形状的东西，再看看石头在黑暗里闪着微光的眼睛，喉头哽咽。我接过来，掰了一点点放进嘴里，粗糙，无味，却带着石头手心的微温。剩下的，我塞回他手里。
“石头，你也吃。”我说，声音沙哑。
我们默默地分食了那点可怜的食物。然后，在绝对的疲惫和寒冷中，依偎着，昏沉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惊醒。
是方姐！
我立刻爬起来，凑过去。方姐侧躺着，咳得撕心裂肺，身体蜷缩。石头也惊醒了，慌乱地拍着她的背。
咳嗽渐渐平息，方姐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地扫视着黑暗，然后慢慢聚焦在我和石头脸上。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眼神里传递出清晰的疑问和担忧。
“方姨，你醒了！”石头带着哭音，又惊又喜。
“方姐，”我压低声音，“我们在一个废弃护林站。你伤得很重，发烧。老陈和吴工……我们走散了。但我们拿到了一个东西，从‘一刻送达’里面。”我指了指角落那个金属盒子。
方姐的目光转向盒子，瞳孔微微一缩。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是一阵虚弱的咳嗽。
“别急，先缓缓。”我拿出水壶，里面还剩一点点水，小心地喂了她几口。
喝了水，方姐的呼吸稍微平顺了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
“……盒子……”她气若游丝，“……危险……”
“我们知道。”我点头，“但我们没办法了。系统要启动‘黎明协议’，老陈说，这可能是指向‘协议’核心的东西。我们必须弄明白里面是什么。”
方姐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我和石头，最后落回盒子上。“……怎么……打开？”
我和石头面面相觑。这是个问题。盒子严丝合缝，没有任何可见的锁孔或按钮。表面只有几个疑似接口的凹陷，形状奇特。
我想起吴工的话，还有那个怪物身上的金属块。“可能需要……特殊的接口，或者能量刺激。”我拿出那个已经不再闪烁、彻底暗淡的怪物金属块，又拿出吴工给我的那个损坏的“小礼物”设备。“吴工说过，他们的系统有特殊的物理接口协议。”
“试试……”方姐勉力说道，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没有别的选择。我小心地将怪物金属块和吴工设备的残骸靠近盒子表面的几个凹陷处。没有任何反应。我又尝试用钢筋尖端轻轻触碰，敲击。盒子冰冷沉默，毫无生机。
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时，石头忽然小声说：“林哥……那个，你从怪物身上拿下来的东西，之前不是会亮吗？能不能……像上次那样，弄坏它试试？”
我愣了一下。上次，我砸了它，引发了过载和干扰。现在它已经彻底“死”了，但……或许残余的结构里，还有点什么？
我拿起那个冰冷的金属块，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方姐和石头。这是孤注一掷。
我让石头和方姐尽量靠后，自己则用尽力气，将金属块尖锐的一端，对准盒子侧面一个看起来最薄弱的接缝处，狠狠砸了下去！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