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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们都明白他的意思。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我们重新蜷缩起来，却再也无法入睡。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岩壁渗水的滴答，自己粗重的呼吸，甚至血液流过耳朵的嗡鸣——都被放大，刺激着紧绷的神经。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岩壁的缝隙里，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这些闯入的“杂质”。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
终于，入口处那一线天光，似乎……亮了一丝？
不是真正的光亮，而是那青白色的微光，似乎又重新渗透了进来，将岩窟入口的轮廓勾勒得稍微清晰了一些。
“走。”老陈率先起身，动作因为伤痛而迟缓，但异常坚决。
我们互相搀扶着，再次走出岩窟。外面，依旧是那片青白色的、永恒不变的光，笼罩着死寂、灰败的山林。
我们没有停留，继续沿着模糊的小径前行。目标依旧是——更深，更远，远离一切可能的系统残留痕迹。
又走了大半天。地势开始变得更加崎岖，几乎没有路了，只能手脚并用地在乱石和陡坡间攀爬。我们的体力早已透支，完全靠着意志力在支撑。老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几次差点摔倒。方姐和石头也到了极限，每一步都摇摇欲坠。王海喘得像拉风箱，眼神都有些发直。
就在我们几乎要放弃，准备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听天由命时，前方带路的老陈，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拄着拐杖，站在一块凸出的巨岩上，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我们跟上去，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前方，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面积不大的山谷。谷底地势相对平缓，甚至能看到一小片……枯黄的草地？还有几棵叶子几乎掉光、枝干扭曲的树木。最重要的是，山谷最内侧，紧贴着陡峭的岩壁，似乎有一个……山洞？洞口被垂下的藤蔓和枯草半遮掩着，看起来比我们之前待的岩窟更大、更深。
而且，最关键的是——
山谷里，没有那种令人不安的、被“污染”或“格式化”后的灰败感。草地虽然枯黄，树木虽然凋零，但那是一种……自然的、季节性的衰败。空气中，那股空洞的、无机质的怪味也淡到了几乎闻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岩石和枯草最原始的气息。
这里……好像真的“干净”一些？
“下去看看。”老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坡道下到谷底。踩在枯黄的草地上，脚下传来久违的、柔软的触感。虽然草木毫无生机，但至少……它们是“正常”的。
我们走到那个山洞前。洞口确实不小，足够一人多高，里面黑黢黢的，但空气对流，没有沉闷的霉味。我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听到石子滚落的声音，似乎很深。
老陈示意我们等在洞口，他自己拄着拐杖，谨慎地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进来吧。里面……安全。”
我们鱼贯而入。
山洞比想象中还要深，入口处一段比较狭窄，但往里走十几米后，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大约五六十平米、地面平整干燥的天然洞厅。洞顶有裂缝，透进几缕极其微弱的天光（不知是真正的日光还是那青白微光），勉强能视物。洞壁是粗糙的岩石，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最里面，甚至还有一个更小的、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侧洞，不知通向哪里。
没有“咔哒”声，没有荧光，没有系统残留的任何迹象。
这里，似乎真的是一处未被污染的、纯粹天然的避难所。
我们再也支撑不住，几乎同时瘫软在地。老陈靠着洞壁坐下，闭上了眼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疲惫。方姐和石头紧紧抱在一起，无声地流泪，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压抑了太久的恐惧的释放。王海直接躺倒在地，大口喘息。
我环顾着这个简陋、却在此刻如同天堂般的山洞，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稍微松动了一点。
我们找到了。
一个可以暂时喘息、处理伤口、恢复一点体力的地方。
一个远离了县城“废墟”、远离了明显系统污染、似乎还算“干净”的角落。
虽然外面依旧是那个诡异、死寂、不知前路的世界。
但至少在这里，我们暂时安全了。
我们有了一个据点。
一个可以让我们这些“逾期者”，继续“逾期”下去的，最后的……巢穴。
我靠着冰冷的岩壁，慢慢滑坐下去，闭上了眼睛。
先睡一觉。
然后……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