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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浪连绵不绝，很久很久，才慢慢平息下去。
终于，秦安抬手，打断了声浪：
“朱大人，宣读罪状。”
朱玄愣了一瞬，站起来，面如平湖，压着身上快要沸腾的血和止不住的那点抖。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
“庆隆帝陈景桓，背弃祖宗，祸乱社稷，勾结外敌，割地媚敌，横征暴敛，荼毒生灵，屠戮忠良，拒谏饰非，弑母杀妻，骨肉相残......”
这些话，都不用提前准备，真可谓人人得而诛之。
“听到了吗？”
秦安开口。
“我不认！我是皇帝！我是天子！我永远都是对的！”
庆隆帝嘶吼着。
“那些贱民！顾家那些大老粗，就该是我的踏脚石！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们就该乖乖受着！凭什么反！凭什么！”
他还在叫嚣，秦安已经不打算给他机会了。
一切，该结束了。
她踏着凉意沁骨的墨玉往前走。
“你！你别过来！”
她一路穿过朝臣，踏上通往龙椅的台阶。
终于，秦安站在庆隆帝面前，看着他眼底压不住的恐惧。
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他是该害怕。
他该深深的害怕！
终于，他跪下了！
双膝从龙椅上滑落，磕在墨玉地板上，冠冕歪到一边，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
他仰着头看立在身前的秦安，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声来几个字：
“饶了我吧！”
“朕……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膝行半步，想去够秦安的衣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我不该抄顾家，不该签那个盟约，不该拿百姓去填城墙……我鬼迷心窍了，我、我那时候觉得我是天子，我想做什么都行……”
他声音越来越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天子的模样。
“那些事……我认，我都认。可我也是被逼的，底下人瞒着我，佞臣蒙蔽圣听，我、我不知情啊……”
“你放我一条命，我什么都不要了，江山给你，龙椅给你，我出家，我去守皇陵，我后半辈子给你念经祈福，行不行？行不行？”
秦安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那句忏悔。
可这句忏悔，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听。
满殿朝臣在听，殿外万千将士在听，那些死在城头上的、埋在地窖里的、暴尸荒野里的冤魂在听......
天下人都在听，万里江山都在听。
所有人都需要见证这一场刻骨铭心的忏悔。
可忏悔是一回事，原谅那是另一回事----
“天下人，无法原谅你。”
下一秒，她抬起搭在刀柄上的右手。
电流从掌心窜起，细碎的火花噼啪作响。
“？？？？？”
朝臣们看着那一幕，忍不住的抬手揉了揉眼睛，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可下一秒，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越来越响，光芒越来越盛。那光从掌心蔓延开来，像一条条细蛇爬上整只右手，翻涌、缠绕、汇聚，越聚越密，越聚越亮，扎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
蓝白色的光在掌心越聚越浓，缠着指节往上爬，绕着腕骨打转，汇成一股。
龙首、龙颈、龙鳞、龙身、龙爪......
越来越盛，越来越凝实，最终腾空而起。
整条龙在半空盘了一圈，尾巴一甩，炸开一片刺啦声，映得满殿人脸上一明一暗。
满殿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