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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傅斯年，接过离婚证，只是随意地翻开看了一眼，便合上，干脆利落地放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彻底底的，从内到外的解脱。缠绕他数月，让他夜不能寐的背叛、欺骗、痛苦，在这一刻，被这本小小的证件正式宣告终结。
他转身，没有任何停留，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傅斯年！”苏晚柠猛地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像是濒死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她疯了一样冲过去，伸手想要抢夺他放进口袋的那本离婚证，“把它给我！你不能这样对我！还给我！”
傅斯年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她的手指只堪堪擦过他的衣角。他低头，看着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形容癫狂的苏晚柠，眼神里的厌恶终于不再掩饰，冰冷刺骨。
“闹够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极度不耐，“苏晚柠，给自己留点体面。”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晚柠脸上。她僵在原地，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傅斯年不再看她，径直推开民政局沉重的玻璃大门，走了出去。室外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间一片冰凉，却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让他窒息的世界。
“开车。”他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傅斯年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没有预想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他知道，属于傅斯年和苏晚柠的那一页，已经彻底翻过去了。而他的人生，将走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但绝不会再被背叛和欺骗充斥的方向。
与此同时，民政局的台阶上，苏晚柠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支撑的泥塑，瘫软地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里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刺目得让她睁不开眼，她死死把它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又仿佛是烧灼她灵魂的罪证。
“啊——”她终于无法抑制，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哀嚎，伏在自己的膝盖上，失声痛哭。泪水汹涌而出，很快就浸湿了膝盖处的衣料。周围的行人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指指点点，她却浑然不觉。
世界在她周围喧嚣，新年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远处似乎还有孩童玩闹的笑声。可她坐在那里，只觉得周身冰冷，如坠冰窟。他走了，真的走了，没有回头看她一眼。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说她是他的全世界的男人，就这样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她的生命。
她想起了刚才他放进口袋的动作，那般干脆，那般决绝。她想起了他最后看她的眼神，冰冷，厌恶，如同看着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
巨大的悔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喘不过气。她失去了他，永远地失去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阳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她此刻一片荒芜的心。她和傅斯年，一个驾车汇入车流，奔向没有彼此的未来；一个瘫坐在地，被遗留在了充满痛苦回忆的过去。
从这一刻起，殊途，再无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