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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接着扫到言书研身上，嘴角一撇：“言小姐，大清早的，何必这么较真？胡挚那穷酸书生自己考不上，非要赖我头上，还让你费心费力帮他出面。”
言书研不想看到他那副油腻的嘴脸，淡淡地朝座上的韦县令道：“韦县令，可以开始了。”
韦县令回过神来，原以为胡挚不过是个没背景的寒门学子，吓唬两句就会退缩，却没想到碰上了言书研这个爱管闲事的人。
他咳嗽一声，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敲动惊堂木：“肃静！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衙役搬出两个封存的卷匣，放在公案上，正准备打开。
“慢着！”
大家不解地看着言书研。
“《天定则例》规定，当堂验卷须有两名学管进行评判作保，为何不见这两人？”
天定国规定，当堂验卷不仅需要考生亲笔原卷、考生所立担保文书，还需要两位学管作保，评判。
韦县衙呼出一道沉重的气息，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沉思片刻后，笑着说道：“自然安排了。”
他对着。不多时，领着两个身着儒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两位是周学管与陈学管。”韦县令笑着介绍，“都是德高望重的读书人，且没有负责过此次秋试，由他们来评判，诸位可有异议？”
言书研仔细打量着二人，心中隐隐有些不放心。
韦县衙见无人作声，提高音量说道：“请两位学管开始吧！”
县衙打开卷匣，缓缓展开两份分别署名“曹耀祖”、“胡挚”的试卷。
“你们看看，这两份试卷，可是你们亲手所写。”
韦县衙将试卷拿到言书研与曹耀祖面前，言书研认出了胡挚的字迹，点了点头，曹耀祖也随意地看了一眼，示意那是他的试卷。
“如此，便可以开始验卷了。”
两位学管开始翻看这两份试卷时，面上时而皱眉，时而露出赞许之色。
堂内外的人都在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一盏茶后，两位学管都停下了动作。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两位学管身上，连曹耀祖都看了过去。
“经本学管仔细比对……”周学管突然提高声调，“曹公子这份答卷，确实……”
他故意拖长尾音，曹耀祖已经忍不住翘起嘴角。
“立意高远，引经据典恰到好处，字迹工整有力，论政之词更是切中要害，这般水准，得名列前茅实至名归！”
陈学管立即接话：“破题精妙，用典得当，实乃上乘之作！”
堂外顿时炸开了锅。
周学管拿起胡挚的试卷，语气带着惋惜：“此卷字迹潦草，论点混乱，多处引用失据，甚至有语句不通之处。”
曹耀祖得意地抖开折扇：“言小姐，现在可还有话说？”
言书研的讶异地看向上面的两位学管，离得远，她都能看出来，曹耀祖那份试卷留白多，字迹丑，不像是满腹文采之人的试卷。
他们分明就是对着好的硬夸，对着坏的硬贬。
言书研再也按捺不住，道：“周学管当真能对这曹耀祖这份试卷夸出口？你们当真公正吗？”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韦县令，语气恳切：“韦县令，能否给民女看看两份试卷？我……”
这话还未说完，韦县令脸色沉了下来，呵道：“试卷乃秋试机密，岂是你这个外人想看就能看的？”
言书研深知自己的要求不合规矩，又道：“那民女请求另选公正人！”
“放肆！”韦县令拍案而起，“你当县衙是菜市场吗？想提要求就提要求？再敢扰乱公堂，休怪本府按律处置！”
周学管也立刻附和，道：“言姑娘莫不是输不起？我与陈学管饱读诗书数十载，在学界德高望重，评判试卷向来公正，岂容你质疑？”
曹耀祖站在一旁，笑得越发得意，道：“言小姐，我看你还是别折腾了，趁早回去吧，免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言书研被他们一唱一和堵得没有机会辩驳，正觉得焦头烂额时，公堂外突然传来一道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那本官是否有资格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