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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拥抱了一下，那个拥抱很用力，像是想把这些年所有的情谊都压进这个动作里。分开时，我们都没看对方的眼睛。
陈倩也过来拥抱我：“楚哥，常联系。”
“一定。”
张和最后一个走过来。她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我，很久很久。我能感觉到她在颤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肩膀。
“张和，要好好的。”我轻声说。
她点点头，松开我，转身跑回了店里。我知道她不想让我们看到她哭的样子。
婓已经坐在车里了。我最后看了一眼“春日”——花店里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鲜花和绿植。音乐室的窗户里，能看到钢琴的轮廓。
再见了，我想。再见了，这个我们一手创建的梦。再见了，这些年的青春和热血。再见了，曾经的我们。
拉开车门，我坐进驾驶座。婓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凉。
“走吧。”她说。
我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平江路。后视镜里，“春日”的招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我们开上高架，苏州的夜景在车窗外展开——东方之门，国金中心，还有远处老城区的点点灯光。这个城市，我曾经以为会一直生活下去的地方，现在正在身后远去。
“难过吗？”婓问。
“难过，”我诚实地说，“但也不全是难过。还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像是终于可以呼吸了。”
“我懂。”
车子驶出苏州，上了高速。夜色完全降临，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路面。
“我们真的走了。”婓轻声说。
“嗯，真的走了。”
“害怕吗？”
“有点，”我说，“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那个我们约定的小店，期待那种简单的生活。”
婓靠在我肩上：“我也是。”
我们开了几个小时，在服务区休息了一会儿。深夜的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只有我们一辆车在黑暗中前行。电台里播放着老歌，旋律在车厢里回荡。
我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我从家乡来到苏州，对未来一无所知，只有一腔热血和模糊的梦想。现在，我又在离开苏州的路上，这一次，依然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但至少有了更清晰的方向——我要和婓一起，去实现我们的约定。
凌晨三点，我们到达老家的县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在夜色中孤独地亮着。我把车停在父母家楼下，抬头看，他们房间的灯还亮着——知道我们要回来，他们在等。
“到了。”我说。
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熟悉街道：“好久没回来了。”
我们拎着简单的行李上楼。门开了，父母站在门口，脸上是关切和担忧。
“回来了？”妈妈问。
“回来了。”我说。
家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我的房间保持着原样，书架上还摆着中学时的书。躺在熟悉的床上，听着父母在隔壁房间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我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仿佛这些年的苏州生活只是一场梦，我从未离开过。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那些年的欢笑泪水，那些人的面孔，那些花和音乐，都是真实的。
而现在，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没有“春日”，没有平江路，没有那些熟悉的一切。只有我和婓，还有那个关于小店和约定的梦想。
黑暗中，我握住婓的手。
“我们会好的，对吧？”我问。
“会的，”她轻声回答，“只要在一起，就会好的。”
是啊，只要在一起。这是我们在最黑暗的时刻，唯一能抓住的光。
窗外，老家的夜空很清澈，能看到很多星星。和大理的星空不同，和苏州的夜空也不同，但同样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