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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章晓丽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看向张和，语气带着试探：“张和，你跟季晨……这是什么情况啊？”
有人开了头，凝固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一些。张和有些生气地看了一眼老李，然后才解释道：“就……就是上次他不是说他以前在花店兼职过，对花艺有点了解。我觉得挺巧的，就加了他微信。后来‘春日花园’的筹备，他确实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意识到现在的局面很是尴尬。
陈倩这时也接过话头，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话语里的意味却让人深思：“是啊，季晨确实挺‘优秀’的，要不然怎么能刚转正，就立刻被提拔成组长了呢？你说是吧，季晨？”她把“优秀”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张和听到陈倩的话，狐疑地看向身边的季晨，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已经升组长了？那……那一会儿你真得好好感谢一下楚哥，你这进步这么快，肯定有楚哥带你的一份功劳在里面。真不知道你们公司领导怎么想的，居然会把楚哥这样的人才给开了……”她的话语里还带着为我打抱不平的意味。
季晨从坐下开始就一直低着头，双手紧握，一言不发。听到张和这番话，他才猛地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神非常复杂，里面有慌乱，有羞愧，似乎还有一丝恳求——是在对我感到愧疚，还是希望我不要当着张和的面，把他做的那些事说出来？
不过，对我来说，这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章晓丽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气氛和季晨的反应，眼神闪烁了几下，估计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我被开除，十有八九和这个季晨脱不了关系。
“感谢就不必了。”我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不过，有些事情，我倒是有点好奇。之前在公司，没好意思细问。”我看向季晨。
季晨听到我的话，脸上的慌乱更加明显，但他此刻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顺着我的话问：“行……楚哥，你……你想问什么？”
我看着他，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我心头的问题：“你当时跟我说，你非常需要这份工作，说你家里有点困难。我就在想，家里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我问这个问题，与其说是问他，不如说是想给自己曾经付出的真心一个交代，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
还没等季晨开口，张和就抢先说道：“这个我知道，哥。季晨跟我说过，他父母不是很支持他从事设计这个行业，觉得不稳定，后来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他就是想做出点成绩来证明给他父母看，所以才这么拼命的……”
听到张和说出的所谓“困难”，我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原来如此，这就是他口中那个迫不得已、必须踩着别人往上爬的“困难”啊！不是因为家人重病急需用钱，不是因为家里遭遇了重大变故，仅仅是因为……父母不支持他的职业选择？
季晨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脸色变得煞白。
就在这时，婓优雅地站起身，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臂，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豪豪，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头有点晕。我们走吧。”她的话适时地打断了这令人难堪的局面，也给了我一个离开的台阶。
“好，我们走。”我顺势站起身，反手握紧她的手。
章晓丽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反应飞快地说：“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工作上的问题急着要请教婓姐呢。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我们三个的相继离开，如同按下了终止键，今晚这场一波三折的聚会，显然也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走出“春日音乐”门口，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章晓丽立刻凑近我，压低声音问道：“老楚，你跟姐说实话，你被开除……是不是就跟季晨那小子有关系？”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章晓丽见我这般反应，了然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婓则更紧地挽住了我的手臂，轻声说：“走吧，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