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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陆拂虎口崩裂，持剑的左臂剧烈颤抖，却再也递不出半分。她近乎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尔玉危在旦夕，可他却连眼前这老妖最外层的护体妖气都劈不开！
她眼睁睁看着尔玉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微弱，那双总是从容的眼睛逐渐涣散，原本还在费力挣扎的手指缓缓松开。
终于，那具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不再有任何声息。
尔玉，死了！！
尔玉，死在了她眼前！！
陆拂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游历期间她也见过不少血腥场面，可从未有像今天双腿发软，连剑都拿不稳的程度。
喉咙里堵着腥甜的铁锈味，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个完整的音节。
尔玉死了……
尔玉死了……谢，谢师兄，谢师兄他怎么办？！
陆拂想起了那个惯来冷若冰霜，游离红尘之外的小师兄，在尔玉没来之前，她一贯最是怕他，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一丝活人气。
直到，尔玉来了。
谢小师兄变了。虽然还是那副不近人情，冷冷清清的模样，可陆拂却觉得他身上似乎多了一根线。
线的另一头，系在尔玉身上。
若是……若是，这，这根线断了……
陆拂几乎不敢想下去。
“陆长老，”
苏严瞧着眼前已然气息全无的尔玉，从容地将那失去生命的躯体调整了一个更稳妥的姿势放置在地上，而后缓缓转过头。
他浑浊的目光，悠悠落在面无人色的陆拂身上。
那张皱皱巴巴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轻声细语：“您别心急。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理了理自己深红的袖口：“神主夫人的仙体，老奴尚有些用处，需得仔细保管。至于您嘛……只怕要受些委屈了。”
话音未落，陆拂压根来不及反应，便见他周身的黑气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
她拔剑欲砍，可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青色的锋芒如迅雷般一闪而过，极其灵巧地一旋，精准无比地卷住陆拂的腰身，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带着她险之又险地从那铺天盖地的死亡罗网中的缝隙遁出！
“嗖——！”
风声在耳边尖啸，景物疯狂倒退。
“化神期？”
苏严望着那转瞬已化作天边两个小点、急速远遁的身影，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讶异的精光。他并未动身追赶，只是负手立于原地。
“运气挺好的，也算是做了个明智的选择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躯壳上，伸出枯瘦的手指，极轻地拂过尔玉散落的鬓发，满意的眯起眼睛。
这，才是他此行的目的啊。
…………
陆拂被那道突如其来的青碧剑光挟裹着，风驰电掣般疾掠出不知几百里。她本就心神剧震，被这高速飞遁一带，更是头晕目眩。
眼前来人……不，这……这还能算是个人吗？
一头仿佛八百年未曾打理过的头发乱蓬蓬的，几乎盖住了大半面容，只能从发丝缝隙间窥见一点紧绷的下颌线条。
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血腥夹杂着腐臭的味道，身上的衣袍破破烂烂的，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式与颜色，只能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狰狞伤痕，新旧叠加，尤其刺目的是几道焦黑色的狭长伤口。
陆拂几乎一眼可以认出那是剑气所伤，而且是极凌厉的剑气。
陆拂挣扎：“你放开我！我师妹还在那，我得回去救她！”
“回去？”
那人开口，嗓音极为沙哑，听着那声音，仿佛下一刻便会咳出一口血来，可说出的话却又刻薄而刺耳：
“省省力气吧，凭你这点微末道行，回去能做什么？给她收尸都嫌你手脚太慢。方才若不是我拉着你跑得快，你这条命便也留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