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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他清润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急切。
“我会想办法尽快恢复修为。”
失去力量的感觉，尤其是在需要保护她的时候，太过煎熬。
谢无迟有力的双臂下意识地环住趴在他胸前的尔玉，将她更紧地圈在怀中。
尔玉抬头，微微皱眉，“修为？如今你的身体刚刚重塑，经脉与新的神骨都需时间温养契合，根基未稳，这件事，急不得，也强求不得。”
提到这，尔玉的心里也是一痛。
她比谁都清楚，燃魂献血之术，虽然凭借永生花逆天的生机之力，强行治愈了他肉身几乎所有的创伤，重塑了神骨。
但那终究补不回他苦修百年而来的修为。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从后面，轻轻抚上了谢无迟的后脊，能感受到那新生的尚且脆弱的神骨轮廓。
她的眼神随之一黯。
新长出来的神骨，终究不是原来那身与他神魂完美契合，天生为剑道而生的先天剑骨了。
这意味着，几乎是重头再来的谢无迟未来在剑道一途上，难以与过去的他比了。
那条他曾走得无比顺畅直指大道的通天之路，已然出现了偏差。
“谢无迟，你后悔吗？”
又想起那日他的惨状，尔玉的眼眶又有些红了。
半晌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习惯性的埋首在她颈间的少年清冷的声音隔着耳畔短短的距离传来，有些闷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后悔。”
尔玉睁大眼，出乎意料。
紧跟着，是：
“后悔当初没给你再准备一些保障，再多留几条后路。”
谢无迟太后悔了！
后悔，自己对自己的实力太自信，认为凭借自身的实力足以应对一切变故，却没能预见到今日这般让她陷入险境的局面；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走一步看十步，将所有的可能性所有的风险都算计在内……
这就对味了！
尔玉又听乐了！
果然还是谢无迟！
这个死性不改的谢无迟！
为了心中认定的道与义，
为了守护必须守护的人。
谢无迟向来是那个可以对自己狠厉到极致近乎不近人情的存在。
他认定的路，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也会毫不犹豫地踏进去。
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他哪会为了毁掉神武所付出的玉石俱焚的代价所后悔？
哪怕再来一次，这个倔种谢无迟依旧会选择这个结果，付出这般代价。
若说真有什么不同，那唯一可能变化的——
或许就是他会在行动之前，会提前将尔玉安置到一个永无后患之忧的安全地方，确保无论自己结局如何，风暴都绝不会波及到她分毫。
他会将所有的危险与不确定，都牢牢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谢无迟后悔的东西和她所问，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他后悔的，自始至终，都只是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完美，没能为她铺设一条绝对平坦的道路。
尔玉想到这点，心头莫名其妙起了一层火。
谢无迟依旧垂头埋首在她的颈间。
未束发的谢无迟墨发披肩。
她的手指穿过谢无迟如瀑的发，微微一勾，绞断了几根发丝。
细微的断裂声几不可闻，那几根断发轻飘飘地落下，隐没在锦被的褶皱里。
这是属于神主夫人的“小发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