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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奶霜酥酪一入口，尔玉顿时什么抱怨都烟消云散了。
“哇！这酥酪也太绝了……此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唔，这糕也好好吃，松软却不甜腻，绵密又不黏牙！”
谢无迟看着小姑娘吃得眼睛发亮、惊叹连连的模样，眼底不由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枉他排了一个时辰的队，又始终用灵力仔细温着每一样点心。
“谢无迟，真不是我说，你也太会挑了吧……居然还有人说你冷冰冰的，一看就不会照顾人。
这话错了，大错特错！这要是谁以后成了你的道侣，你天天给她买早餐，做早饭，那她可真是——”
享福了……
道侣……
话音戛然而止。
尔玉猛地闭紧了嘴，险些咬到舌尖。
啧……这张不把门的破嘴，刚刚都在胡说些什么？！
好吃就专心吃，不会夸就安静吃。
怎么莫名其妙就扯到“道侣”上去了？
难道秘境心域的后遗症真有这么厉害？从前的她，是断不会这样脱口而出的。
晨光温和地漫进屋内，映亮细小的尘埃。
尔玉那句话说完，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她只觉得周遭空气莫名有些发烫，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谢无迟垂着眼睫，鸦羽般的阴影遮住了眸中情绪。
他并未抬头，只是默不作声地将她还没尝过的几样点心，轻轻调换到她面前。
……他没听见？还是根本不在意？
也是，他一向不把旁人说的话放在心上。
尔玉暗自安慰自己：这小子整天除了修炼什么都不往心里去，哪懂什么情爱牵扯。
可犹豫片刻，她还是觉得该解释一句。
“那个……刚才我就是嘴快开了个玩笑，没有冒犯的意思……”
她小声补充道，脸几乎埋进酥酪碗里。
谢无迟终于抬起头来。
少年白皙的颊边染着一抹清晰可见的红晕，他直直地望着她，目光专注得几乎让人屏息。
又是这种眼神，似乎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
尔玉眼神招架不住，落荒而逃。
他却没有移开眼，盯着她的脸语速缓慢，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我不喜欢开玩笑。”
——忙得脚不沾地的小神君，怎会无缘无故为人排一个时辰的队、还用灵力细细温着早餐？
难道他很好心，很博爱？
他从来不是那种人。
只有一种情况……
那个人，是他放在心上的人。
尔玉刚刚自然也看清了他脸上的绯色。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无迟。
……不至于吧？生气了？
她暗自嘀咕：这人竟纯情至此？只是开了个“道侣”的玩笑，就把他气到脸红？
面上却连忙乖巧点头，讪讪应道：“知道知道……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谢无迟静静看着尔玉那副“我懂了”却又明显什么都没明白的表情。
心头莫名堵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柔软却固执的东西轻轻撞了撞，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垂下眼，目光无声地扫过桌案——将她多尝了两口的糕点样式，一一记在了心里。
很多很多年后，当早已能光明正大吻住尔玉的神君谢无迟，再度回想起这个晨光微熹的清晨，才终于明白当时萦绕心口、无处安放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那是少年暗恋时独有的欲言又止，是藏在温热早点下的……
欲语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