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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二十年,五月初五,天子赐宴百官。
天子在位二十载,甚少设宴,此番却召见了不少在外的官员回京,使得京都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酒楼里更是通宵达旦,酒水如流水一般。
今夜京都不宵禁,那自然是欢饮到天亮。
“前些日子皇太女回京,你们见到了吗?那气度,真是让人望而生畏。”
“是啊,皇太女身高七尺,这些年又是南下,又是北上,东奔西走不曾停歇,听说还出过海,在南洋还横扫多国,令人闻风丧胆。”
“那苗疆的程将军回来了吗?”
“听说是程将军旧伤复发,回来不了,但是程小将军回来了。”
“那孙将军呢,她带着女兵驻守西宁。”
“孙将军也回来不了吧,西夏人逃进大漠,这几年都妄图复国呢,西宁没有那么太平。”
“哼,还妄想复国,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喂喂喂,你们看,那位漂亮的官人是谁啊。”
“来来来,我来瞧一瞧。”只见女郎们趴在窗边,探身看去:“似乎有些眼熟。”
“是崔家的崔渊之!”隔壁桌子一位稍微年长的妇人说着。
“啊,姐姐,他就是崔渊之啊,他身边的是谁,是他的夫人吗?”
“是的,她的夫人是苗人。崔大人此番升任礼部侍郎,以后就要留在京都了。”
“崔大人快不惑之年了吧,看起来还是风姿卓越啊,难怪家中长辈时常称赞。”
“哈哈哈,要我说,天下男子都比不上我们皇太女龙虎之姿,实在让人仰慕。”
“哈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酒楼的热闹如一壶烈酒一般,烧得人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皇宫里的热闹却像是东方家的九光杏,醇香却不醉人。
宋宜君坐在御座之上,看着宴厅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如今的歌舞升平和三百年之后的国破家亡交替重叠,让人心生欢喜,又难免悲戚难耐。
“母皇!”身高七尺,挺拔如松的宋川崖着玄衣纁裳,眉宇间朗朗如乾坤日月,端的是帝王之姿,她不是京都富贵圈养出的金丝雀,是在天南海北的风沙雨雪中磨砺出来的宝剑,此时一笑,如清风吹过山岗:“端午良辰,儿臣唯愿母皇寿考维祺,佑我大周,九域和乐。”
宋宜君含笑饮尽杯中酒:“善!”
宋川崖起了头,群臣俱是举杯上前。
程昭武年纪渐长,又眼疾复发,所以此番是程小鹿替她入京,剑霜一直陪在她的左右。
小鹿长高了许多,满脸笑意:“母亲说陛下德配昊天,奈何臣读书不济,否则定要考入京都,如陆大人和苏大人一般,成为陛下的左膀右臂。”
“不论武臣武将,皆是我大周的肱骨脊梁!”
崔家也被永宁元年的世家之乱所牵连,但是崔渊之一直在叶榆城,倒是躲过了一劫。
这些年他在苗疆,励精图治、多有建树,娶了当初救了他命的女子,风九,两人已生儿育女。
两人举杯到了御座前,竟然直接跪下了。
“当日若不是陛下,我夫妻二人都难有活路。”
风九眼含热泪:“唯愿陛下圣寿万载,佑我大周长盛不衰。”
宋宜君的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人,沈照棠、孟珙、秦岁云、高枕月......
这些熟悉的人经受了岁月的沉淀,变成了可以依靠的高官重臣。
但是,她永远记得他们年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