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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司宫令郑重地要退出去。
宋川崖跪在地上，缓缓收起手指，她毕竟只有十岁，哪里逃得出为太后的那双眼睛：“太后，我现在就说实话，此事与柳含章无关。”
卫太后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宋川崖根本不敢抬头，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羡慕嵛公子脸上有母皇画的朱砂藤，我自己也用朱砂画了，颜色没那么红，可是只有母皇有帝王砂，母皇不给我帝王砂，我听说太后以前也是批札子的，肯定也有帝王砂，所以，所以才想来找找看。”
卫太后的目光落在宋川崖的身上：“所以你让柳含章先引开司宫令和乐寿堂的守卫，听说你在竹林迷了路，他们肯定要去找。然后你就潜入内寝，若是找到了，就赶紧离开，若是被发现，就说是来送春饼的？”
宋川崖垂头丧气：“嗯。”
卫太后眼里藏着一抹欣慰，言语里却透着一丝冷意：“所以这春饼也不是你自己做的？”
宋川崖一慌：“是我亲自包的，母皇说太后喜欢吃香椿，我还多包了香椿，太后不信的话可以看一看。”
司宫令走到桌子旁，果然见春饼里包了许多香椿，她冲卫太后点了点头。
“你中午和你母皇一起吃了春饼？”
宋川崖点了点头：“是的，用膳时，母皇就一直念叨太后，还说这好时节就该同太后一起吃春饼，说是这次的香椿格外香，太后一定会喜欢。但是又怕叨扰到了太后，不敢打扰。”
一旁的司宫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卫太后沉默不语地坐着：“的确是春光无限，你回去同你母皇说，今晚来乐寿堂用膳。”
“是！”宋川崖磕了一个头才起身，就要退出去。
“等等！”卫太后又喊了一声。
宋川崖吓得差点又要跪下了。
卫太后却对司宫令说：“把那盒帝王砂给殿下。”
“是！”
司宫令这才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帝王砂，双手捧到宋川崖的面前：“殿下，这是帝王砂。”
宋川崖有些愣神地接过。
卫太后却郑重地看着她：“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在乎的不应该是帝王砂落在脸上的美艳，而是落在札子上大周的兴衰。”
宋川崖心脏一震，浑浑噩噩地出了乐寿堂。
柳含章赶紧迎了上来，看着她手上的盒子，一脸惊喜：“殿下，你拿到帝王砂了？”
宋川崖点了点头。
柳含章摩拳擦掌：“那赶紧回去，这些日子我可是好生临摹了朱砂藤，一定让您比嵛公子脸上的朱砂藤更好看。”
宋川崖却摇了摇头：“这帝王砂，是要变成朱批落在札子上的。含章，你见过札子吗？”
“当然见过。”柳含章的叔父是柳宣，日常在家里就能见到札子。
“每日都有数之不尽的札子被送到母皇的案头，她总是批到深夜。”宋川崖莫名地有些难过：“孙将军带着女兵夜袭沙匪，死了很多人，送回来的札子上面有很多红色的手印，母皇在上面批了抚恤金。可是再多的抚恤金也买不回来人命。”
“殿下？”柳含章有些不明所以。
宋川崖看着自己手上的一盒子帝王砂：“听说那些女兵有些也同我们一般大。”
柳含章也有些难过了。
“我在京都千方百计地要拿这帝王砂画朱砂藤，那些女兵却早已命丧边疆，用自己的鲜血落印。”宋川崖明白卫太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她不必在乎自己的美丑，她在乎的应该是这天下是否太平富庶，百姓是否安居乐业。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