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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慈看着澄净的天空：“是啊，这些北人屡次三番试探，看来这次能下定决心了。”
辛公明疾病缠身，谢慈命不久矣，有什么时机是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呢？
如果他是北人，也会忍不住出手。
归德将军门前的雪被那两具尸体染红了，而云台山上的白雪被满山的梅花映红了。
三十里路，越靠近云台山，雪越深，日行千里的乌骓也受不住了，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上了山，漫天的晚霞映照着如血一般的梅花，美不胜收，倒是对得起这一路的奔波。
温泉庄子比别处更暖和，地下是温泉，上面的花草都明艳一些，恍若一方净土。
汤泉引入院子里，热气腾腾，犹如人间仙境。
这庄子有仆人打理，供应饭食，倒是不用操心。
孙云姿已经褪了衣衫，扑通跳进汤泉池子里，一身的疲累、寒冷一扫而空，她扯着嗓子喊道：“大嫂，快来，快来，小鹿、程先生，快来，快来！”
小鹿从未泡过汤泉，甚至都没有听说过，实在难以想象地下的水怎么会变成热的？难道不是和井水一样是冷的吗？难道地下还有一个灶不成，半个身子入水，眼睛都亮了：“娘，水真的是热的，快来，快来！”
程昭武摆了摆手，守在门口，身姿笔直。
宋宜君换了一件轻薄的衣裳，身子缓缓滑入水中，如一只舒展的鱼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然后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孙云姿是静不下来的性子，不一会就和小鹿在池子里打闹起来，两个人脸蛋红扑扑的。
程昭武无动于衷，任由她们如何邀请，都难使她的脚步挪动半分。
透过腾腾的热气，宋宜君看向她，身姿挺拔笔直，完好的那只眼睛满是坚毅，这个程昭武不简单，那些监视她们的手段，她了如指掌，非常人也。
突然咚咚两声。
孙云姿一把抓住小鹿，就挡在了宋宜君面前。
只见程昭武手中的两粒石子朝着不远处的院墙掷去，就听见两人坠地，闷哼两声。
“非礼勿视！”程昭武冲着空中喊了一声，院墙外很快就没了动静。
孙云姿这才吓了一跳，一见到温泉池子，她就把那些探子忘得一干二净了，幸好程昭武没昏了头，否则她不就是被人看了个干净，早知道就该像大嫂一样穿一件薄衫。
汤泉不能泡太久，宋宜君泡了一刻钟就起身了。
孙云姿和小鹿在里面玩了半个时辰，起来就有些头昏脑胀的，用了饭之后就都歇下了。
“程先生去歇息吧。”宋宜君的声音从内室传出来：“反正有两位壮士守夜。”
“是。”程昭武从善如流地应下了，在旁边屋子睡下了。
夜晚寒气上涌，即便是在温泉庄子，趴在墙头也是冷若骨髓，两个探子听到这话，面面相觑，甚至有些抓耳挠腮。
已经被发现了，这样一走了之似乎不好，但是守在这里，的确像两只看门狗，似乎怎样都不对。
“两位壮士，旁边的厢房空着，可以用来避寒。”
耻辱，简直是耻辱，他们可是镇北军，区区冬日，哪里需要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