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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日高悬,暑气蒸腾,庭下芭蕉已失了晨间鲜活。
耳边尽是蝉鸣,谢慈更是心烦意乱:“谢卫两家亲事早就定了,不是你我能做主的,待晋王登基之后,我们再行昏礼也不迟,此事我会亲自向伯父伯母解释。”
卫七娘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慈:“谢慈,你是不是在战场上被鞑靼打坏了脑袋?”
谢慈眉头紧皱:“你是何意?”
卫七娘对他满是失望:“你刚刚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我有喜欢的人了,即便这样,你还在说什么劳什子昏礼?”
“不管你喜欢的是谁,你都是我的妻子,我们两家已经过了婚书。”谢慈眉间冷漠:“你也要谨记身份,莫要太过出格才好。”
卫七娘实在太愤怒了,把桌上的盘子扫到地上,满脸悲伤:“谢慈,你从未倾心于我,是吗?即便我有了喜爱之人,你并无一丝怒意,也无半分嫉妒,是吗?”
“倾心,喜爱?你是话本子看多了吧,生死存亡、家族荣辱才是最重要的。”谢慈的冷漠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塑造的,战场上,只有生或者死,情爱是什么?只是镜花水月。只有建功立业、家族兴盛才是重中之重。
卫七娘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谢慈,去你的生死存亡,去你的家族荣辱,我不要做你门楣上的妆点,这门亲事你最好亲自登门去解除,否则到时候我做出什么丑事,污了你的门楣,你可不要怪我。”
“你疯了!”谢慈冷冷地看着她。
“是的,我疯了,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同你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会着急,可是,你的眼神太冷了。”卫七娘不禁红了眼眶:“所以,谢慈,我不喜欢你了,我要去喜欢别人了,也不会再等你了。如果嫁给你,以后过的都是这种生活,我情愿去死。”
谢慈有些震惊:“因为这,你就要去死?”
“是!这样的日子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卫七娘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的眼里只有建功立业,只有家族荣辱,你知道什么是喜爱吗?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这些年,你可有半句问候、一封书信?就是我舔着脸给你写的那些信,你可有看过一个字?”
谢慈在北境看的最多的是公文、战报,各个府中的私信,除了密信他会亲自查阅,其他的信都是交给掌书记,偶尔掌书记会把内容一并上报,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他都会略过:“你给我写信作甚?”
卫七娘简直被气笑了,真正是又哭又笑,甚至连最后一丝执拗都没有了:“走吧,你现在就随我去卫府,这桩婚事必须解除!”
谢慈没有动:“不要闹了!婚书已过,你放心,待朝局稳定之后,我一定会娶你过门。”
“我不稀罕!”卫七娘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直指自己的脖颈:“如果今日你不解除婚事,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谢慈上前一步,眼见着匕首已经刺破了她的皮肤,他震惊不已:“我乃从三品归德将军,又出自金陵谢氏,簪缨门第、累世公卿,就因为我不曾给你写信,你就不嫁我,竟然情愿去死?”
卫七娘大喝道:“我管你是什么将军,管你是哪个谢氏,现在,我就嫁给你,若是你执意要娶,到时候就抬着我的棺材进门吧。”
卫七娘又推了推匕首,脖颈间有血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