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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管家直呼“李君”，孙孔目眉头一皱，略带不悦地训诫道：“福伯，说了多少次，面上功夫要做足。那是知府的公子，称呼上要带些尊敬，哪怕心里不以为然。”
管家孙福立刻弯腰：“是，老奴记下了，老爷教训的是。”
孙孔目不再纠结于此，转而问道：“可探明那伙商户的来路？做的什么买卖？”
孙福摇头：“暂时还未摸清根底。不过……看他们的随行之人，多有携带刀枪棍棒，举止气度不似寻常商旅护卫，倒像是有些硬功夫在身的江湖客，看着……不太好相与。”
“不太好相与？”一旁的孙劲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嗤笑出声，满脸倨傲，“在这济州地界，还有我孙家觉得‘不好相与’的人？我倒要看看，是哪里来的过江龙，敢在咱家门口摆架势！明日我便去‘拜访拜访’！”
“住口！”孙孔目厉声喝止儿子，脸上露出不满，“毛毛躁躁，成何体统！他们做他们的买卖，只要不碍着咱们的事，不踩过界，你管他是龙是虫？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他沉吟片刻，对管家吩咐道：“加派两个机灵点的，给我盯紧那座宅子。弄清楚这些人的确切来路、目的，与李知府父子到底有何牵连。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是，老爷。”孙福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城西那所略显萧瑟的前知府宅邸内。
赖金蟾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来到正厅。厅内，李助、蒋敬、岳飞三人正在灯下商议明日寻找铺面之事。
见赖金蟾回来，李助放下手中茶杯，开口问道：“金蟾，外面情形如何？那盯梢的尾巴，可摸清是哪家派来的了？”
赖金蟾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狡黠：“道长放心，摸清了。是这济州城里地头蛇，孙孔目孙府上的家丁，盯得还挺紧。”
“孙孔目？”李助、蒋敬、岳飞三人闻言，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几乎同时，他们都想起了白日里李君那番欲言又止、话里有话的言辞。
李助忽地抚掌，哈哈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与了然：“无量天尊！有趣，有趣！咱们本是老老实实来做买卖、开镖局的生意人，这脚跟还没站稳，买卖还没开张，倒像是……先一脚踩进别人家的浑水漩涡里了？”
蒋敬也是莞尔，摇头道：“道长且莫说笑。此地形势，看来比预想的要复杂。不过，咱们眼下首要之事，还是办好庄主交代的差事。至于这潭水深浅……”他顿了顿，看向岳飞，“且等庄主到了，再行商议定夺吧。”
李助点头称是：“蒋敬先生所言在理。明日一早，咱们便分头去寻合适的铺面，先把镖局的架子搭起来要紧。”
岳飞却未立刻应声。他眉头微蹙，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青龙刺的柄，目光沉静地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陷入了沉思。济州城的夜风，似乎带着一丝不同于郓城的、难以言喻的潮闷与暗流。这位未来的名将，已然本能地开始权衡起眼前的局势与潜在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