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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辘辘,当周天一行人真正踏入周家庄的地界时,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群穿着虽打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孩童,正在庄子外围的空地上嬉笑追逐。
周天勒住马,望着这充满生机的一幕,不由得哈哈大笑,对并辔而行的岳飞等人说道:“真是意想不到!我才离家多久,庄子里竟已开始收容流民中的孩童了!看来官府……或者说咱们庄子,确实多了些余力。”
岳飞目光扫过那些孩子红润的脸颊和无忧无虑的身影,点头应道:“能妥善安置孩童,足见庄子如今根基渐厚,仓储充盈。此乃仁政,亦是根基。”
周天颔首,望着那些孩子,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坚定:“有余力是好事。这狗屁的世道,能多救一个,便是一份功德。但愿他们……能有个不一样的将来。”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乔道清的耳中。这道人修道多年,云游四海,见惯了世间的苦难与不平。大宋境内,并非没有心地良善的富人,但多数要么沽名钓誉,要么为富不仁。像周天这般,将救助弱者视为理所当然,发自内心将其看作“功德”而非“施舍”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乔道清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微光,心中暗道:此子心怀悲悯,志存高远,果然是我证道之关键!
就在乔道清思绪翻涌之际,那群玩耍的孩童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孩子跑了出来,仰着头,用带着警惕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天这一大队人马,脆生生地问道:“你们是谁?来我们庄子干什么?”
周天被这孩子小大人般的语气逗乐了,俯下身,故意逗他:“哦?你们的庄子?我怎么不知道,我周家庄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
那孩子被问得一滞,眨了眨眼。旁边一个更机灵些的孩子,盯着周天看了又看,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周天,不太确定地小声问道:“你……你难道是周庄主?”
周天哈哈一笑,直起身来:“不然呢?”
“真是庄主回来啦!”那机灵孩子顿时满脸喜色,转身就朝着庄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欢呼:“庄主回来啦!大家快出来啊!庄主回来啦!”
其他孩子也如梦初醒,欢呼着,像一群快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飞奔回庄报信去了。
很快,得了消息的庄子管事、头面人物,纷纷迎了出来。庄口顿时热闹非凡,洋溢着欢声笑语。周天与众人一一寒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便落在了气质卓然的许贯忠身上,他微笑着向许贯忠点头致意。
随后,他快步走到被搀扶着迎出来的父亲面前,看着父亲又苍老了几分的面容,想起马车中母亲的灵柩,鼻尖一酸,声音不禁有些哽咽:“父亲……儿子……把母亲接回来了。”
周父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老泪瞬间纵横,他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泣不成声,反复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我们一家人……总算……总算要团聚了……”
这时,乔道清上前一步,对周天父子打了个稽首,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周庄主,老庄主。逝者为大,入土为安。依贫道之见,我们还是应当先为令堂选定吉穴,再行叙话不迟。”
周天经乔道清提醒,这才从激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连忙向父亲介绍:“父亲,这位是乔道清道长,乃是一位得道高人。此番若非道长一路护持,儿子也不能如此顺利地将母亲接回。”
周父闻言,急忙用衣袖拭去泪水,对着乔道清便要躬身行礼:“多谢道长恩德!”
乔道清拂尘一摆,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了周父:“老庄主不必多礼,分内之事。我们这便去后山堪舆选址吧。”
周天点头:“合该如此,全凭道长安排。”他看了看天色,尚早。乔道清又道:“此事不宜人多,庄主与老庄主,再请几位知晓地理的族人同往即可。”
“好。”周天转身,对围观的众人高声道:“诸位乡亲,周天感激相迎!大家先请回,各安其事,待我先安顿好母亲身后事,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众人闻言,虽有不舍,也都理解地渐渐散去,只留下几位族老和管事,准备陪同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