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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周围仿佛安静了一下。旁边一个正在擦拭桌椅的伙计，嘴角撇了撇，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那被称为“妈妈”的妇人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轻蔑。她这类人，见过太多慕名而来的年轻人了。
“呵呵……”李妈妈用团扇轻轻掩口，笑声婉转，却带着一丝疏离，“公子真是快人快语。不过嘛……”
她再次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天，“您要找的李师师姑娘，她的香闺是在‘凝翠阁’。我们这‘凤箫馆’与‘凝翠阁’虽同属樊楼，却是各自经营，各有各的姑娘。公子您怕是……寻错门庭了。”
周天一愣：“凝翠阁？不都是樊楼吗？”
旁边那伙计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点酸意：“樊楼大着呢！东西南北中，五座主楼，几十个独立院子！凝翠阁是咱们樊楼顶尖的几位清倌人住的地方，门槛高着呢！咱们凤箫馆的姑娘，歌舞技艺也是拔尖的，伺候得爷们舒舒服服，可不比她们差！”
李妈妈瞪了伙计一眼，转而对着周天，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般：“公子，听我一句劝。”
她压低了些声音，“那‘凝翠阁’的姑娘，心气儿都高，往来无白丁，谈的是风雅，见的是贵人。您这样年轻俊朗的公子哥，去那儿，光是递帖子、等回音就要耗费不少功夫银钱，还不一定能见着人。何苦去碰那个钉子，浪费时间精力呢？”
她这番话，既点明了凝翠阁的“高不可攀”，又暗示周天可能不具备相应的“资格”，同时还不忘抬高自家。
周天被这番话说得有些发懵。他想象中的“皇帝女人”李师师，所在之处应该是龙潭虎穴，戒备森严，怎么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高端会所，需要的是身份和财力，而非闯关武力？
他试图解释：“我并非一定要如何，只是久闻李姑娘芳名，想……”
李妈妈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带着笃定和一丝“为你着想”的劝诫：“想见一面？公子，不是我说，您这样贸然前去，怕是连门房那关都过不了，帖子都递不进去！”
她挥了挥扇子，语气转为热情，“我看公子您一表人才，何必去受那份闲气？不如就在我们这儿坐坐。我们凤箫馆的姑娘，个个温柔解意，曲子弹得好，小酒喝着，岂不自在快活？”
她根本不给周天深入询问李师师具体情况的机会，只是不断强调那边的“门槛”和“规矩”，将周天原本打算直接探听虚实的计划彻底打乱。
周天彻底陷入了困惑。情况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没有想象中的森严守卫，没有步步杀机，只有现实无比的行规和势利的评估。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看着周天一脸茫然、挫败又带着点不甘的样子，李妈妈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脸上瞬间重新堆满热情的笑容，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和力：“好啦，我的好公子，别想那些烦心事了！瞧您这品貌，妈妈我啊，定给您找个可心的人儿！我们这儿的‘采薇’姑娘，弹得一手好琵琶，歌喉更是婉转动听，保准让您忘了所有烦恼！您就先听听曲，松快松快，如何？”
周天此刻心乱如麻，既觉得被小觑了有些不忿，又对青楼的运作规则一无所知，不好再强行追问，只得在李妈妈半推半就、连哄带劝下，迷迷糊糊地点了头：“那……那就暂且听听曲吧。”
李妈妈脸上笑逐颜开，扬声道：“快，领这位公子上二楼‘听雨轩’！请采薇姑娘好生伺候着！”
看着周天被伙计引着上楼的背影，李妈妈撇了撇嘴，低声对伙计嘀咕道：“哼，又是一个被李师师名头迷住的小雏儿。凝翠阁那位，如今风头正劲，架子大着呢，是那么好见的？二十贯钱听个曲儿，让他清醒清醒也好，知道知道咱们凤箫馆的好。”
于是，对青楼规矩一窍不通的周天，在李妈妈和伙计的一顿组合拳下，稀里糊涂地找了个姑娘，在雅间里听了几支琵琶曲，陪着饮了些酒水。结账时一看，竟要二十贯钱！
揣着明显瘪下去的钱袋走出凤箫馆，夜风一吹，周天稍微清醒了些，回想起刚才的经历，不由得一阵肉痛，低声骂道：“这地方真黑！二十贯！就听了几支曲子！连正主的面都没摸着边儿！看来光拜佛不行，佛爷不管这风月场的事……明天还得想想别的法子，非得摸清那‘凝翠阁’的底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