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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干渴的有些沙哑，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申屠狂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手中的重枪微微下沉。
“算你识相。拿出来，双手奉上。”
左侧的随从也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伸手就朝凌荒的怀里抓去。
在他看来，这个只知道躲闪的散修显然是被少主的威势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
然而，就在那随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凌荒衣角的前一瞬。
凌荒搭在刀柄上的食指，轻轻弹了一下。
“铮——”
一声清脆、甚至显得有些刺耳的刀鸣声，在这片死寂的森林中炸响！
那随从只觉得眼前的空气像是被一柄利刃生生割开，一股令他浑身毛发倒竖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顶门。
他抓出去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收回，一道青黑色的锋芒便已经在斗笠的阴影下悄然亮起。
那不是什么绚烂夺目的法术光芒，只是一道纯粹到了极点的刀锋轨迹。
快！
快到了超越眼睛捕捉的极限！
“退！”
申屠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刀鸣响起的同时，他便怒吼出声，手中的暗金重枪带着破空声刺向凌荒的胸膛。
这一枪直取要害，打的就是逼敌自救的算盘。
但他显然低估了凌荒这一刀的决绝。
凌荒面对那足以贯穿金石的重枪，竟是不闪不避，身形向前倾斜了半寸。
枪尖擦着他的肋下刺穿了青衫，带出一串刺目的血花。
可凌荒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长刀沿着原有的轨迹，划过了那名离他最近的随从的手腕。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与骨骼的沉闷声响被风吹散。
一只握着长剑的手掌带着喷涌的鲜血高高飞起，砸在泥水里。
“啊——！我的手！”
那随从愣了半晌，直到剧烈的疼痛涌上大脑，才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他捂着喷血的断腕，整个人栽倒在地，在泥水里剧烈抽搐。
这一变故生得太快，快到另外一名随从甚至还没来得及将体内的真气注入剑身。
申屠狂的瞳孔彻底化为一片不敢置信的冰冷。
他那一枪虽然扎进了对方的肋下，却感觉像是刺入了一块沉寂了千年的精钢顽石，庞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回，震得他双臂麻木。
而那个被枪尖刺穿的青衫散修，此刻正缓缓抬起头来。
斗笠下，露出一双没有人类情感的眼眸。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对冷静，以及隐藏在最深处的冰冷杀意。
凌荒抬起右手，抹去了溅在脸颊上的一滴鲜血。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看着面色铁青的申屠狂，吐出了进入幻境以来的第二句话。
“既然你们把脸凑上来找打，那我就成全你们。”
申屠狂咬了咬牙，手掌猛地一拍枪杆，将刺入凌荒肋下的重枪抽了出来，带起一片混杂着真气的血雾。
他脚下重重一踏，筑基后期真气在身后化作一尊狂狮虚影，将周围十几株古树的树皮震得纷纷炸裂。
“好啊你！以为偷袭得手就能在本少主面前嚣张？”
申屠狂面目狰狞，声音里夹杂着被低贱散修戏弄后的狂怒。
“不过是个有点蛮力的下等废柴，给本少主死来！”
暗金色的重枪在半空中砸出一道半月形的枪芒，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气浪，朝凌荒轰了下来。
另一名随从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红着眼睛祭出了一块四方印章模样的防御法器，挡在同伴身前，同时拔出腰间软剑，从侧翼刺向凌荒的太阳穴。
面对两名世家子弟的合击，凌荒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缓缓吐出一口混着血腥味的浊气，体内的《万生衍辰诀》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自残的速度运转起来。
原本沉寂在丹田深处的几缕星辰真气，彻底复苏，沿着他那刚刚接续的经脉轰然流淌。
剧烈的疼痛让凌荒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他握刀的手，却比万丈高山还要平稳。
风，起于青萍之末。
杀机，早已锁死这片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