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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房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声问了一句:“他还说了什么?”
周振南此时走进了丁小队的营地:“明天的反击战是个陷阱,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有个机会,但非常难,需要你们现在就跟我走。”
“逃营?那是重罪。”有人立刻接话,嗓音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
几个人交换着眼神,没有一个人先站起来。
这时营房门口的光线被一道影子挡住。
林曦月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穿着外骨骼,背光下看不太清脸,但那股压迫感是实打实的。
“伙计们,这位是…”周振南话才说了一半,众人已经认出林曦月,刚才还坐着的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烛龙姐!”
“跟我走!”林曦月说。
没人再犹豫,开始收拾装备。
林曦月驾驶自己的战机,往魔都快速飞去,周振南和丁小队在舱内各就各位。
战机很快就抵达魔都,开始低飞,但毫不意外地遭到袭击。
机身右侧被什么东西击中,整架战机猛地侧倾,舱内几个人撞成一团。林曦月死命掰住操纵杆,把飞机拉平。又一阵密集的冲击,火焰从机尾窜起来。
“所有人都坐稳!准备迫降!”林曦月吼道。
飞机擦过一片荒草滩,机腹犁出一道深沟,勉强停稳。几秒后,机尾的火焰越烧越旺。
“车!”周振南跳出机舱,踹开尾部舱门,把一辆战车卸了下来。
丁小队众人纷纷端起枪。老黑拍了下枪管:“这边交给兄弟们,你们快走。”
林曦月飞身上车,周振南坐进副驾。战车辗过草丛,朝废弃工厂的方向狂奔。
废厂区比幻象里更破败。周振南和林曦月利用战车火力和雾妖开展战斗。
正当两人艰难支撑之际,丁小队赶了过来。能看出队伍已经减员,有兄弟在刚才的战斗中牺牲了。
小队众人全力掩护,拖住雾妖的大部队,成功让周林突围到地下。
两人摸索着穿过几道坍塌的横梁。水底有暗流,脚下的水泥地面裂得不成样子。
刚下到最深处,一股压迫感从前面漫过来。雾妖王前面还守着一只精英雾妖。
他们各有伤势在身,此刻唯一的办法是用一条命换一线生机。一人引开精英雾妖,另一人才能靠近雾妖王。而负责引开的那个人,注定有去无回。
周振南本想自己去,但他受伤更重,做不到有效的拖延。林曦月一把按住他,开始把身上所有的爆炸物都解下来。
“你知道怎么用。”她说。
“林曦月。”周振南轻轻叫了她一声。
“我走左边。”林曦月检查了一下枪械,伸手在周振南肩上拍了拍,“只有一次机会,靠你了。”
说完,林曦月转身,蹚水向左侧通道跑去。那只精英雾妖被林曦月故意制造的动静吸引,触手高高扬起,追了上去。
周振南把爆炸物捆在身上,往前潜行。他摸到了雾妖王所在的坑洞边缘,那东西就盘踞在洞底。
周振南钻进水中,朝深处游去。他感觉到几根须从身边擦过,几乎刮破手臂。
他正把爆炸物布置在雾妖王躯干缝隙里,身后的水面突然炸开。精英雾妖返回了,也意味着林曦月已经牺牲。
它以惊人的速度掠下来,触手精准地抽在周振南后背。他整个人被刺了个对穿。
周振南想动,但发现半边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精英雾妖已经逼到眼前。周振南抬起头,视野里是一个越来越大的影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振南笑了,因为他已经成功了。
“轰!”
影厅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往后靠了一下。爆炸声混着积水被气化的嘶鸣,银色和红色的光填满了整张银幕。
雾妖王的躯干被炸开,残余的肢体还在抽动。那只精英雾妖在最后一瞬被冲击波掀飞,没了声息。
随着雾妖王的死亡,地面上所有的雾妖像被切断了和母体的联系,一瞬间全部倒地死亡。
与此同时,水底发生异变。雾妖王的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一部分绕过周振南的身体,顺着他胸前的伤口渗了进去。
周振南觉得自己在往下沉,逐渐被黑暗吞噬。
直到画面再次亮起,周振南睁开眼睛。
这一次没有营地,没有手铐,没有军官。
他站在作战指挥室的显示屏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参谋制服,肩章完好。又抬起手摸了摸胸口,没有伤。
墙上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近日,多地雾妖突然失去抵抗能力,活动烈度急剧下降。联军抓住战机发动总攻,取得了决定性胜利……”
“战争结束了!”周振南能听到外面的欢呼声。
周振南快步离开作战室,最后几乎变成奔跑。他来到营房,在门口停了一下。
里面坐着丁小队全员。
老黑倚在床板上擦枪,疤哥在打牌,阿强,阿豪,所有人都在。
周振南没走进去。他转向另一条路,训练场的方向。
训练场的门开着。
林曦月在里面拉伸。她从地上起身,侧头看见他。
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
“有事?”林曦月说,语气客气了不少。
周振南看着眼前的一幕,欣慰地笑了。
画面停在那个笑容上,银幕渐黑。
电影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