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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给陆杰插话的时间继续说道：
“09年，你夜跑的时候救过一个被抢劫的女孩，是我。你记得吗？”
陆杰看着她的脸，记忆被拽回三年前的深夜。旧金山某条昏暗的街道，一个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华裔姑娘。她当时靠着墙，他确认她没事就走了。
“是你？”他的声音里有真实的意外。
刘茜茜笑了，带着某种终于说出口的轻松：“那天晚上我戴着帽子口罩，你没认出来。之后那次我们在河边一起救小孩，我以为你认出我了。”
“我当时只觉得你眼熟。”
她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
“什么心情？”
“挺丢人的。我还等你主动提，等了好几天。后来发现你是真的没认出来，我就想，算了，等以后再说吧。”
现在面孔终于对上了：旧金山街头的帽檐口罩，河岸边急救时的侧脸，片场监视器前的抬头。三个画面在脑海里叠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远处走廊尽头传来宴会厅里的掌声和笑声，隔了两道门，听不太真切。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一开始不确定你还记不记得。后来不知道怎么开口。片场每天见你，你都在忙。”
她抬起眼睛看他，眼尾微微弯着：
“谢谢你，小陆。”
陆杰笑了：“你可以说第三遍。”
“想得美。”她抬起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陆杰没立刻回应。壁灯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以后有合适的项目，第一时间找你。”
“你说的。”她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胸口方向，“我当真了。”
她转身往回走。裙摆在转角处一旋，每一步都清脆利落，节奏不急不缓。
陆杰在走廊多站了一会，他轻轻摇了下头，跟着往回走。
宴会厅里已经开始敬酒环节。
企鹅市场部的领导端着红酒杯满场转，已经喝得脸红，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
赵总监被几个媒体记者围着，正在半真半假地打太极，说下半年片单还没定，什么都有可能。
刘茜茜正和唐燕，辛助理说话，脸上神色如常，像刚才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几个女生聊得热落，看上去关系处的不错。陆杰也挺纳闷，怎么这几个女演员都喜欢和辛助理交朋友。
陆杰刚坐下，刘岚端着一满杯红酒从隔壁桌绕过来。
“陆导，这杯你得喝。”
陆杰站起来，杯子碰了一下。
“听说你下部电影已经启动了？”刘岚压低声音：“中影那边我认识人。要不要企鹅也掺一脚？排片和宣传渠道，我们这边能拿出来的不少。”
“还没开机呢，刘总你这消息也太快了。”
“圈子就这么大。你陆导的项目，现在谁不想跟？”
陆杰喝了半杯，没有正面回应。刘岚也不追问，拿杯子在他杯沿上又碰了一下，转身去找其他人寒暄了。
宴席散场时已近十点。酒店门口车流排成长队，代驾小哥穿着反光背心来回穿梭。
刘茜茜披了件风衣站在旋转门旁边，森迪已经把保姆车开到门口，双闪灯一明一灭。她拢了拢领子，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方向。
陆杰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拎着西装外套。
“车到了？”
“到了。”她抬手帮陆杰正了正衬衫的衣领：“晚安，小陆。”
车门关上，尾灯划过一道红色光带，汇入车流，拐过街角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