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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峰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
温迟抿着唇正思索着怎么回答。
叶星澜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头也不抬帮温迟开了口：“校友而已。”
餐桌上又安静下来。
陆景辰扮演着完美的男友，细致体贴。
温迟却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对面叶星澜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尽管对方始终优雅地用餐，与陆远峰谈论着她听不懂的金融议题。
“星澜最近在忙那个城东的项目？”
陆远峰忽然将话题引到叶星澜身上。
“听说遇到点麻烦？”
叶星澜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一点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是吗？”
陆景辰笑着插话，看似随意。
“我好像听说，是核心数据出了点纰漏？差点让公司蒙受不小损失。星澜姐还是这么要强，遇到困难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爸问起……”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温迟心里一紧，看向叶星澜。
叶星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不劳费心。倒是你，之前看中的那块地，手续都办妥了？别又像上次一样，临门一脚出了岔子，还要父亲帮你收拾残局。”
陆景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陆远峰的目光在两个儿女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了，吃饭。一点小事，也值得拿出来说。”
白婉柔连忙打圆场，笑着给陆远峰盛汤。
饭后，陆远峰叫住正要离开的叶星澜：“星澜，来书房一趟。”
叶星澜看了温迟一眼，跟着父亲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白婉柔、陆景辰和温迟。
白婉柔亲切地拉着温迟的手：“来，陪阿姨聊聊天。景辰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没少让你受委屈吧？”
温迟勉强笑着摇头，感觉到陆景辰自然地踱步到她身后。
“妈，您就别打趣我们了。”
陆景辰的语气亲昵，他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肩，力道不容拒绝。
“带你去花园走走？”
书房里，陆远峰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并肩而行的陆景辰和温迟。
“你还记得周予白拍的那些照片吗？”
陆远峰的声音低沉。
“最后一张，你在天台上偷亲你这位校友的脸。”
叶星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报复你母亲的手段很高明？”
“那女孩被绑架，你立刻又查到你母亲头上，睚眦必报。”
陆远峰转身，目光锐利。
“我送你出国，就是希望你断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没想到你一回来，又去找她。”
“您多虑了。”
叶星澜声音平静。
“是吗？”
陆远峰冷笑。
“那为什么你一看到她和景辰在一起，就控制不住情绪？你以为我没发现你握紧的拳头？”
花园里夜风微凉。
陆景辰将温迟带到玫瑰丛旁。
“看到了吗？我父亲很满意你。”
他松开手，脸上的温柔面具卸下几分，露出底层的倨傲。
温迟挣脱开他的手臂，退后一步：“项链什么时候还我？”
陆景辰轻笑，俯身靠近，声音压低：“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你看，她不是已经开始在意了吗？”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书房亮着灯的窗口。
“你利用我刺激她？”
“互相利用而已。”
陆景辰直起身，理了理袖口。
“你不是也想报复她吗？报复她当年什么都不告诉你，把你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然后一走了之。”
温迟咬住下唇，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
“接下来，按我说的做。”
陆景辰的声音冷了下去。
“下周叶氏有个重要的竞标，我需要她们的底价。”
“对你来说很容易，不是吗？”
“这是商业间谍行为。”
温迟终于开口。
“商业机密？”陆景辰嗤笑，“不，那本来就是陆家的东西。她偷走的，太多了。”
包括你。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温迟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陆景辰凑近她，勾起唇角，伸手想要碰温迟的脸。
“做完这一次，项链就还给你。”
温迟退后一步躲开。
她明白这是威胁。
陆景辰一直对叶星澜抱有复杂的敌意，而自己成了他手中最好用的棋子。
陆景辰的手僵在半空，他的笑容扯得更大了，随即自然地收回手。
“考虑清楚，温迟。是为了叶星澜继续做她羽翼下的小鸟，还是为自己活一次？”
此时的书房里，陆远峰正对叶星澜下达最后通牒：
“如果你再接近那个女孩，我会让她和她的家庭付出代价。你应该清楚，我做得到。”
叶星澜的目光扫过花园里温迟单薄的身影，最终垂下眼帘：
“我知道了。”
她的妥协让陆远峰满意地点头，却没有注意到女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而在花园里，温迟看着远处书房亮着的灯光，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叶星澜和陆远峰一前一后走出来。
叶星澜的目光穿过客厅，精准地落在花园里靠得极近的两人身上。
夜色模糊了她的表情，但温迟能感觉到那视线带来的寒意。
叶星澜没有停留，径直朝门口走去。
“星澜，这么晚了还回去？”
白婉柔假意挽留。
“嗯，还有事。”
叶星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经过温迟身边时，她脚步未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温迟看着那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景辰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得逞的笑意：“看，她生气了。”
温迟猛地甩开他试图再次揽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够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对陆景辰说，还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