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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皱着眉头，仰望眼前这个让她心绪翻涌的人。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身影在路灯下一高一矮，被拉得细长，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夜风都似乎带上了一丝凉意，温迟才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和不解：“……惩罚？什么惩罚？我们的分开，对你又能有什么影响？”
她抬起头，努力想看清叶星澜逆光下的表情，却只看到一个模糊而冷硬的轮廓。
“你不照样在国外过得好好的？学业优秀，事业有成，回国了还是众星捧月，多少人嫉妒羡慕你……你受到什么惩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和指控，“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然后又消失得干干净净。在我以为一切都快要好起来，快要忘记的时候，你又突然出现……难道一直不都是在惩罚我吗？”
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上涌，她努力睁大眼睛，不想让它掉下来，可视线还是迅速模糊。
“惩罚我笨，惩罚我好骗……你们所有人，其实都看不上我，接近我都是想利用我，都不是真心的……利用完了，就随手丢开，不要我了……”
她越说，眼泪流得越凶，几乎是成串地往下掉。
泪失禁体质让她难以控制这种生理反应，她讨厌这样狼狈的自己，索性深深地低下头，不想让叶星澜看见她这副模样。
她哽咽着，努力调整呼吸，试图压下喉咙里的硬块，用带着浓重鼻音、故作冰冷的声音说：
“是你先这样对我的……凭什么不允许我这样对你？我恨死你了……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不要遇见你……”
后面的话，几乎被淹没在越来越多的泪水和新一轮的哽咽里。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重复着那些带着恨意却又无比脆弱的话语。
叶星澜看着温迟难过成这个样子，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上前一步，不顾温迟微弱的抗拒，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一只手环住她单薄的背，另一只大手轻轻包裹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颊按在自己胸前，隔绝了外界冰冷的空气。
“是我的错。”叶星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在她头顶响起，“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是那时候的我太年轻，太自以为是，什么都没有处理好……对不起。”
温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道歉弄得一愣，随即，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决堤的出口，哭声反而更大更凶了，眼泪迅速浸湿了叶星澜胸前的衣料。
但很快，一种难堪和羞恼又涌了上来，她开始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推开这个怀抱，手脚并用地抗拒着。
叶星澜怕她情绪太过激动伤到自己，虽然不舍，还是松开了手臂。
但没有完全放开她，双手仍轻轻扶着温迟的手臂，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哄慰：“好，好，不碰你，不抱了。你先平复一下，别哭了，哭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温迟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拼命想忍住眼泪，嘴唇都被咬得发白，偶尔还是泄露出几声压抑不住的抽噎。
叶星澜看着她渐渐安静下来，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微微弯下腰，双手轻柔地捧起温迟泪痕交错的脸。
温迟似乎有些愣怔，眼神迷茫地看着她，像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叶星澜细细地端详着这张脸。
哭过的眼睛红肿着，像两颗浸水的桃子，长而湿漉的睫毛黏在一起，一颤一颤的，鼻尖和脸颊都泛着红，嘴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湿润。
整张脸都写满了委屈、伤心和一种茫然的脆弱。
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将自己的额头，缓缓地、轻轻地抵上了温迟微凉的额头。
两人额头相贴，呼吸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