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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温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照常做饭，打扫，在父亲回家前把一切收拾得井井有条。
但动作迟缓，眼神空茫，常常对着一个地方发呆很久，连呼吸都变得轻浅，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天晚上，温明伟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身上带着酒气，不算太浓，但足以让他的眼神显得混浊，反应比平时迟钝半分。
狭小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聒噪的广告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温迟小口小口地吃着饭，食不知味，只是为了填补胃里那种空洞的难受感。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碗里的白米饭上，不敢，也不想去看对面的人。
温明伟吃得很快，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目光大部分时间黏在电视屏幕上。
忽然，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随即，“啪”地一声，他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一根细细的、黑色的头发，被他用指尖从菜汤里拎了出来，悬在两人之间。
“温迟！”他拔高了声音，带着酒后的不耐和惯常的挑剔，“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做事丢三落四，心不在焉！做个饭都能把头发掉进去！”
温迟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没有抬头。
“读点破书就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没用！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温明伟越说越顺口，积压的不满借着酒意倾泻而出，“天天摆着个死人脸给谁看？我欠你的了？要不是老子辛辛苦苦供你……”
那些听了无数遍的话，像钝刀子割肉，以往她只是默默忍受，让它们在耳边滑过，留下麻木的痛。
可今天不一样。
那些藏在床垫下的白纸黑字，那些冰冷的真相，像毒液一样在她身体里蔓延，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自暴自弃。
她受够了。
“能不能别说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干涩，却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还在播放着无聊的综艺笑声。
温明伟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这句带着明显抗拒意味的话是从他那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他瞪着温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即怒火更盛，“长本事了？啊？跟学校里那些公子小姐混了几天，真以为自己也是个人物了？我告诉你温迟，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家跟你玩玩而已，迟早把你甩了！你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一步步逼近，阴影笼罩住依旧坐在那里的温迟。
温迟终于抬起头。
灯光下，她的脸有些苍白，那双和照片上女人极其相似的眼睛，此刻没有泪，也没有以往的怯懦，只剩下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和深藏在平静下的、不易察觉的倔强。
温明伟盯着这张脸，这张越来越像他记忆中那个女人的脸。
此刻，连那眼神里隐忍的倔强都如出一辙。
一股混杂着酒意、愧疚、以及长久以来无法面对真相的恐慌的邪火，“噌”地一下窜遍了全身。
“你看什么看？！”他吼叫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要学她！”
“你除了对我发火还能对谁？”温迟的声音依旧很平，却像针一样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在外面唯唯诺诺，只会在家里耍威风。”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我叫你不要学她！！！”
温明伟彻底失控，双目赤红，猛地伸手抓住餐桌边缘，狠狠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