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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还没说完，周予白却像是没听见她的告辞，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还没恭喜你呢，温迟同学，这次期末考得真不错，年级第二，可是把我挤到第三去了。”
温迟的脸颊瞬间爆红，尴尬得无地自容，连忙摆手，声音细弱：“没、没有……只是运气好，侥幸……”
“侥幸能考第二？”周予白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冷意。
他上下打量着温迟，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最后慢悠悠地说，“那看来温迟同学的运气确实很好。不过，把我挤下去了，是不是该有点表示？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不然我这心里，可有点不平衡啊。”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让温迟瞬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不想和周予白有任何瓜葛，更别说一起吃饭，但直接拒绝似乎又会惹来更多麻烦。
她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最终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周予白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笑了笑，朝站在路边的温迟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温迟看着那辆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车，略显迟疑。
周予白仿佛看出她的顾虑，嗤笑一声：“放心，光天化日的，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温迟只好硬着头皮，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香氛味道，与她平时挤的公交车是天壤之别。
她拘谨地靠在窗边，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周予白坐在另一侧，自顾自地看着窗外，完全没有要和她交谈的意思。
车厢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温迟局促不安，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车子最终在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门前停下。
周予白率先下车，温迟犹豫着跟了下去。
就在她站在车边不知所措时，周予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司机说：“老刘，把我包里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拿给我。”
司机应声递过一个看起来普通的文件袋。
周予白接过，捏在手里，然后才示意温迟跟着他走进餐厅。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服务员恭敬地引他们到一个安静的卡座。
周予白熟练地点了几道菜，根本没问温迟的意见。
点完餐，他便拿出手机开始浏览，完全把对面的温迟当成了空气。
温迟忐忑地坐在他对面，如坐针毡，只能低头盯着面前洁白的桌布。
过了一会儿，周予白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即关掉屏幕，将手机扔在桌上。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随意地推到温迟面前。
“这个，”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拿回去再看。里面……或许有你一直好奇想知道的事。”
温迟愣住了，疑惑地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看周予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敢要？”周予白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审视和一丝嘲弄，“刚才在商场，看见你一个人傻站着，是不是连回去坐哪路公交都找不到了？”
温迟的脸瞬间涨红，被他精准戳破窘境，尴尬得无地自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周予白冷笑一声，像是施舍般报了一个公交站名：“去那边坐季风路，能到你那边。别说我没告诉你。”
温迟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谢。”
周予白不再看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账我结过了。你慢慢吃吧，毕竟……第二名的庆功宴。”
他特意加重了“第二名”三个字，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温迟独自坐在装修精致的餐厅里，面前是昂贵的菜肴，怀里却抱着一个冰冷的，不知内容的文件袋。
她看着周予白消失的背影，心里没有丝毫轻松，反而被一种更大的不安笼罩。
那个文件袋像一块冰，贴着她的皮肤，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周予白最后那句话和眼神，让她隐约感觉到，这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点的菜都上来了，看起来精致美味，色香味俱全。
温迟明明饿得眼前都有些发黑了，可胃里实在难受，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试探着吃了几筷子，却味如嚼蜡。
她机械地咀嚼着那些食物，像是在逼迫自己完成一项任务般，周予白的眼神和话语冷冰冰地砸在她身上，让她难堪又无力。
她最终实在吃不下去了，抱着文件袋，像逃离一样快步离开了餐厅。
周予白说的那个什么季风路她也压根没听过，绕了好一会，终于鼓足勇气问了一个路人，才终于找到了那个公交站。
坐在摇晃的公交车上，她紧紧抱着那个文件袋，目光飘忽地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她也许现在就可以拆开，但莫名地，她就是想等回去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