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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转着矿泉水瓶。
温迟看了看他的膝盖，又看向他。
他下午穿了件黑色无袖运动衫，露出晒得微红的手臂肌肉。
“叶星澜。”温迟老实回答，“她没签到。”
陈子豪“啧”了一声：“你就知道叶星澜。”
温迟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陈子豪没回答，把矿泉水塞到她手里，“给你带的。”
瓶身还带着冰镇后的水珠，温迟愣了一下：“谢谢，但是……”
陈子豪已经大步走开了，头也不回。温迟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手中的冰水，瓶身冷凝的水顺着指尖流下。
跳高场地围满了人。杆子升到1米5时，场上只剩下叶星澜和一个高年级的女生。
她穿着学校统一的白色运动短裤，露出修长笔直的腿。助跑、起跳、背越。
她落地时动作干净利落，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全场响起掌声，温迟站在围观人群的最前排，手都拍红了。
“星澜！”她忍不住喊了一声。
叶星澜从垫子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听到喊声，她转头看向温迟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阳光下，那颗泪痣格外明显。
“啧啧啧。”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声音，“至于吗？不就跳个高。”
温迟回头，看见陈子豪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
“很厉害啊。”温迟真诚地说。
陈子豪噎了一下，耳根发红：“谁、谁问你了！”
温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场上突然爆发一阵掌声，另一个女生也跳过了，杆子继续加高。
“听说叶星澜转学前是省青少年组的？”陈子豪压低声音问道。
温迟僵了僵，她不知道。
“喂，”陈子豪见温迟不说话又开口，“你跟她…关系很好？”
温迟还没回答，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呼。叶星澜过杆时擦到了杆子，但它颤巍巍地没掉下来。她从垫子上起身，目光扫过人群，准确地对上了温迟的视线。
陈子豪立刻挺直腰板：“看什么看。”
叶星澜没理他，径直走到温迟面前接过水瓶。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温迟的手背上，温热的。
“下午别来了，”叶星澜说，“太晒。”
温迟眨了眨眼，本就因为连日的暴晒而头晕目眩，此时听着叶星澜关心的话，只觉得眼前都模糊了。
“温迟，你脸色好差。”陈子豪皱了皱眉，开口。
温迟摇摇头，却眼前一黑。她踉跄了一下，被人稳稳扶住肩膀。
“我送你去医务室。”叶星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医务室里安静凉爽。校医给温迟量了体温，说是轻微中暑，让她躺着休息一会儿。温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窗外已是黄昏，而叶星澜坐在床边，正低头翻看一本书。
“醒了？”叶星澜合上书，“喝点水。”
温迟乖乖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谢谢你…”她小声说，“给你添麻烦了。”
叶星澜没说话，只是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温迟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叶星澜。”温迟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叶星澜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迟以为她不会再回答。
“因为，”叶星澜最终说，“你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滴墨落入水中，在温迟心里晕开一片模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