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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路。”
温迟僵着身子点头，余光瞥见叶星澜被雨打湿的右肩。她悄悄把伞往那边推了推，下一秒就被叶星澜察觉，伞面又稳稳地倾斜回来。
温迟皱了皱眉，悄悄往叶星澜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衣袖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温迟能感到叶星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间，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雨声渐密，她们踩着水洼往前走，影子在积水中短暂地交叠又分开。
截止第二天晚自习前，温迟要上交报名表，温迟正在座位上一张张数着表格数。
“班长——”一个男生拖着长音跑过来，“豪哥说他在忙，报名表要你亲自去拿。”
温迟的手指顿了一下。
自从上学期叶星澜教训过陈子豪后，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招惹她了。
“…知道了。”温迟掸了掸理好的报名表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在课本下压好。
男生们聚集在单杠区，陈子豪正倒挂在杠子上，校服下摆滑下来，露出一截晒得发红的腰腹。
他的两个跟班在旁边起哄，看见温迟走过来，吹了声口哨。
“哟，乖宝来啦。”
陈子豪一个翻身跳下来，落地时故意溅起一片尘土。
温迟下意识后退半步，伸出一只手：“你的报名表。”
陈子豪从一旁的包里翻出皱巴巴的报名表，没直接给温迟，而是用食指勾着晃了晃：“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比上学期低沉了些，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恶意的笑。
“你朋友叫我来的。”温迟实话实说。
“哦——”陈子豪拖长音调，故作神秘凑近，“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指名要你送吗？”
温迟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荷尔蒙的味道，微不可察皱了皱眉。
她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陈子豪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嗤笑一声：“书呆子。”他转身又跳上单杠挂在上面。
温迟完成任务，转身要走，听见陈子豪在背后喊：“下周还你钱啊，班长——”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几个女生侧目。温迟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周五没有晚自习，放学的时候下了雨。
温迟站在教学楼屋檐下，望着操场上被雨水砸出的无数个小水坑。
树叶在风里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潮湿的气息。她伸手接了几滴雨，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
叶星澜应该早就离开了吧。
昨晚分别时，叶星澜和她说的话还在温迟的耳边回荡。
“这周末开始，我会参加数学竞赛培训。”叶星澜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以后周五下午都不能和你一起放学。”
那时温迟只是点点头，盯着对方修剪整齐的指甲发呆。
“所以，”叶星澜合上练习册，“你要学会自己做这些题。”
温迟觉得莫名有些失落。
身后传来脚步声，叶星澜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伞面微微倾斜：“发什么呆？”
温迟转头，看见叶星澜的校服外套肩头沾了几滴雨珠，在深蓝色布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她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雾，衬得那颗泪痣更加明显。
“没带伞？”叶星澜问。
温迟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其实带了伞，但早上出门时被父亲随手拿走用了。
叶星澜似乎看穿她的犹豫，直接把伞柄塞进她手里：“拿着。”
“那你呢？”
“我等人。”叶星澜看向校门口，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家里来接。”
温迟握紧伞柄，塑料的触感冰凉坚硬。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叶星澜蹙起眉头。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正撑着伞站在那里，朝这边招手。
“走了。”叶星澜的声音冷了几分，转身时发尾扫过温迟的手背，像羽毛一样轻。
温迟站在原地，看着叶星澜走进雨里。她没有接对方递来的伞，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和后背，但她走路的姿态依然挺拔。
温迟突然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