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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子，您说辣油香得不正常——您尝尝，这香味是不是芝麻香、辣椒香、还有十几种天然香料的味道？要是加了药，能有这层次？”
“李大哥，您担心肉不好——您看这肉脯的纹理，病猪肉能烤出这样？”
她甚至去了对面孙氏酥饼铺斜对门的杂货铺。掌柜是个精明人，见苏语棠来，笑道：“小草姑娘，你这招高啊。不吵不闹，就用实在东西说话。”
“因为实在东西自己会说话。”苏语棠也笑，“比什么谣言都响亮。”
一天下来，篮子空了，可苏语棠的嗓子也哑了。回到铺子时，天已擦黑。
陈秋娘正在哄虎子睡觉，见她回来，忙端上热茶：“东家，您累坏了吧？快歇歇。”
“不累。”苏语棠喝口茶，润了润嗓子，“秋娘，明日咱们照常开店。但……加个新规矩。”
“什么规矩？”
“所有食材，摆在明面上。”苏语棠眼睛发亮，“菜籽油整坛放柜台边，辣椒、香料分门别类摆出来，猪肉进货的字据贴在墙上。谁要看，随便看。”
陈秋娘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对！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料有多实在！”
正说着，李壮从外面回来了，脸色凝重：“东家，我打听清楚了。孙婆子……跟巷尾的胡混混搭上线了。那胡混混专干收钱闹事的勾当。”
“她还想怎么闹？”
“具体不清楚，但胡混混手底下有五六个人，都是泼皮。”李壮担忧道，“我怕他们来店里捣乱。”
苏语棠沉吟片刻，忽然笑了：“来得好。”
“啊？”
“他们来闹，咱们就报官。”苏语棠道，“徐老先生不是管商事吗？正好让他看看，咱们正经做生意，却被人欺到头上。”
她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李壮叔，还得麻烦你件事。”
“您说。”
“你去找胡混混，假装被他收买，探探他们的计划。”苏语棠压低声音，“但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
李壮瞪大眼：“东家，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苏语棠拍拍他的肩，“但记住，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咱们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李壮重重地点头。
夜深了，小食巷静下来。苏语棠坐在柜台后，盘点今日的账目。销售额比昨日又降了些，可她知道，这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
厨房里传来陈秋娘收拾灶台的声音，虎子在小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院，李壮正在检查门闩，脚步声沉稳有力。
这个家，这个铺子，就像一株正在扎根的树。风雨来了，会摇晃，会掉叶子，可根在土里越扎越深。
孙婆子的谣言，胡混混的威胁，不过是几阵邪风。
吹不倒的。
苏语棠吹灭油灯，在黑暗里轻声说：“知娴，你可得快点回来。我一个人……有点想你了。”
窗外，一弯新月升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洒在小食巷的青石板路上，也洒在苏记新铺的招牌上。
那烫金的“苏记”二字，在月华下泛着温润的光。
像极了这家人的品性——
经得起火炼，受得住风霜。
越磨，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