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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知娴每样尝了一口。梅菜扣肉肥而不腻，土豆烧鸡咸香下饭，麻婆豆腐麻辣鲜香——虽然比不上现代，但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上好的家常菜。
“怎么样？”苏语棠问。
“好。”苏知娴点头，“定价十文，绝对划算。”
“那下午就送去码头？”苏语棠眼睛亮了，“李大勇早上来说，今天码头上多了二十几个卸货的，正愁没地方吃饭呢。”
“行。先做三十份试试。”
午饭过后，一家人忙开了。苏知娴主厨，苏语棠打下手，明远负责算账备料，静姝和明轩装盒。连五岁的“小草”都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帮忙递竹筒。
三十份盒饭，每份都是满满当当。梅菜扣肉铺在米饭上，油润润的；土豆烧鸡块大块实在；麻婆豆腐红油诱人。再加上一筷子炒青菜，几片酱黄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未时（下午一点），李大勇准时来了。见到堆成小山的竹筒饭盒，他吓了一跳：“这么多？”
“三十份。”苏知娴说，“麻烦李大哥了。每卖出一份，给您一文辛苦钱。”
“这哪能要钱！”李大勇摆手，“顺手的事！”
“一定要收。”苏知娴坚持，“亲兄弟明算账。以后若做大了，还得靠您多照应。”
李大勇这才收下，招呼两个工友一起，用担子挑着盒饭往码头去了。
等人走了，苏语棠才问：“陈员外那边怎么样？”
苏知娴把经过说了。苏语棠听完，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每月十五的茶会，这可是长期饭票加护身符。”
“但陈员外也说了，不过分才行。”苏知娴提醒，“咱们不能主动惹事。”
“知道。”苏语棠耸肩，“咱们是良民，只想过安生日子——前提是别人不来惹咱们。”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两人对视一眼，走到铺子前。
是李大勇回来了——才去了不到一刻钟。
“卖完了！”他满脸兴奋，“三十份，一抢而空！还有好多人问明天有没有！”
这么快？苏知娴又惊又喜。
“那些工人说，十文钱能吃上肉，还有菜有饭，比去饭铺划算多了！”李大勇擦着汗，“苏娘子，明天……能不能多做点？五十份？不，八十份！码头上起码有一百多人吃饭呢！”
“八十份……”苏知娴快速盘算，“得再加人手。”
“我让我媳妇来帮忙！”李大勇立刻说，“她手脚麻利，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行。”苏知娴拍板，“明天先做六十份试试。若卖得好，再加。”
送走李大勇，苏语棠摸着下巴：“看来盒饭这条路，走对了。”
“嗯。”苏知娴点头，“不仅走对了，还可能……比铺子生意更好。”
毕竟，青石镇最多的就是码头工人、货栈伙计、行脚商人。这些人要的是实惠、顶饱、方便。盒饭正好满足。
更重要的是——盒饭是流动的，黑虎帮想拦，难。
正高兴着，门外又来了人。这次是王掌柜，一脸喜色。
“苏娘子！好消息！”他进门就说，“刚才绸缎庄的刘掌柜跟我说，陈员外在他那儿喝茶时，特意提了句‘苏记的点心不错，尤其是新出的蛋黄酥’！”
他压低声音：“这话一传出去，黑虎帮就得掂量掂量了。”
果然。陈员外的“一句赏识”，比什么都有用。
苏知娴心里踏实了些，但不敢放松：“王叔，黑虎帮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王掌柜说，“独眼彪那人，精明得很。陈员外发了话，他至少得观望几天。”
几天也好。有这几天缓冲，盒饭生意就能站稳脚跟。
晚上，苏知娴算了一天的账。小吃堂流水六十文，亏了。但盒饭三十份，每份净利四文，赚了一百二十文。加上老店和新店的收入，总体还是盈利。
更重要的是，盒饭打开了新市场，陈员外给了隐性支持。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条腿稳。
“娘，”明远轻声说，“今天夫子教了句话：‘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什么意思？”
“就是说，君子要隐藏自己的才能，等待时机行动。”明远看着她，“我觉得……咱们现在就是这样。盒饭是‘器’，陈员外是‘时’。时机到了，才能动。”
苏知娴摸摸儿子的头：“你读的书，真用上了。”
夜深了，苏知娴却睡不着。她披衣起身，走到院里。
八月初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传来打更声，悠长寂寥。
“怎么不睡？”苏语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事情。”苏知娴回头，“你说……陈员外为什么帮咱们？”
“欣赏你的手艺？觉得你不容易？或者……”苏语棠想了想，“他觉得你能成事，提前投资？”
都有可能。但苏知娴总觉得，陈员外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欣赏，还有一丝……探究。
“别想太多。”苏语棠拍拍她的肩，“有人愿意帮，是好事。咱们记着这份情，以后有机会还上就是了。”
“嗯。”
两人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星星。
“语棠。”
“嗯？”
“谢谢你。”苏知娴轻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苏语棠沉默片刻，笑了：“傻话。咱们是一体的，谁谢谁啊。”
她顿了顿，声音轻快起来：“等过了这关，咱们把生意做大，开分店，开酒楼，赚好多好多钱。然后买个大宅子，养一群猫狗，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苏知娴被她逗笑了：“好，都听你的。”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但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