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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工具简陋，画得也稚嫩，但那种天然、质朴的感觉，反而比工整的印刷更有味道。
“这个好！”李嫂凑过来看，“一看就是咱们手工做的，跟那些粗制滥造的不一样！”
赵桂枝也小声说：“静姝丫头手真巧。”
新品试验继续进行。苏知娴把苹果、梨切片，用不同的蔬果汁浸泡上色，然后放到烤架上低温烘干。很快，橙色的苹果片、绿色的梨片、紫色的苹果片就做好了——颜色鲜艳，果香浓郁，看着就让人想尝一口。
“这个叫‘七彩果脯’。”苏语棠给起名字，“可以做成小包装，一包混搭几种颜色，好看又好吃。”
猪肉脯的新造型也在试验中。苏知娴让铁匠铺打了几个小模具——兔子、小鱼、星星的形状。把肉片铺在模具里，烤制后就有了造型。
只是这工艺比切片复杂得多，成品率不高，十个里只能成功三四个。
“慢慢来。”苏知娴不着急，“先做精品，量少价高。等工艺成熟了，再扩大生产。”
除了产品准备，品鉴会的流程也在规划中。明远提议，除了对比品尝，还可以现场演示制作过程——比如展示用的什么肉、什么调料，怎么切片、怎么烤制。
“让客人亲眼看到咱们的用心，看到和孙记的差别。”明远说，“这样他们才会觉得，多花钱值得。”
王掌柜对这个提议大加赞赏，主动承担了场地布置和客人邀请的工作。林夫子那边也给了回音——不但同意出席，还答应现场题字。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然而，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潘氏回娘家的第三天，带回来一个人。
那人三十多岁，身材干瘦，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看人时总带着三分谄媚七分算计。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粗布衣裳，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脏兮兮的脚趾。
这就是潘老五。
苏老三在镇外的土地庙见他。庙里荒废多年，神像斑驳，蛛网密布，倒是个说隐秘事的好地方。
“表妹夫，”潘老五一见面就搓着手，“表妹说……有大生意照顾我？”
苏老三上下打量他，眼里闪过嫌弃，但很快掩去：“是有一桩生意。成了，给你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潘老五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啥生意？杀人放火我可不干！”
“不杀人，不放火。”苏老三压低声音，“让你去勾搭一个女人。”
他详细说了计划：潘老五扮成外县来的货商，去苏记买肉脯，借机搭讪。几次之后，混个脸熟，再找机会……“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苏老三阴恻恻地笑，“我会带人去‘捉奸’。你只管跑，事成之后，二十两银子一分不少。”
潘老五听了，非但不害怕，反而兴奋起来：“那小娘子……长得如何？”
苏老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请人偷偷画的苏知娴的画像——简单的线条，但能看出是个清秀的妇人。
潘老五一见，眼睛都直了：“哟，还挺俊！这生意划算！”
“记住，”苏老三叮嘱，“她是寡妇，带着四个孩子，在镇上做小生意。你装得像些，就说欣赏她能干，想跟她合伙做生意。慢慢来，别急。”
“放心放心！”潘老五拍胸脯，“这种事，我熟！”
两人又商量了细节：潘老五什么时候出现，用什么身份，怎么接触……直到暮色深沉，才各自离开。
苏老三走在回村的路上，心里盘算着。品鉴会在三日后，他得在这之前把潘老五安排进镇。等品鉴会一过，苏知娴名声最盛的时候，再出手——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想到苏知娴身败名裂、跪地求饶的样子，他嘴角露出快意的笑。
一个寡妇，也想翻身？
做梦！
同一片暮色下，苏家小院里，苏知娴正和孩子们吃晚饭。
今天的晚饭有新品——七彩果脯做的小点心，还有造型可爱的兔子猪肉脯。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连一向稳重的明远都多吃了两块。
“娘，品鉴会那天，我能去吗？”明轩问，“我想看林夫子题字！”
“我也想去。”静姝细声说。
苏知娴笑着点头：“都去。那天工坊休息，咱们全家都去。”
苏语棠咬着兔子形状的猪肉脯，心里却有些不安。这几天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慌。孙记那边突然安静下来，苏老三也没什么动静……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可怕。
她看向窗外。暮色沉沉，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而刺耳。
“知娴，”她小声说，“这几天……小心些。”
苏知娴正给妞妞夹菜，闻言一愣：“怎么了？”
“说不清。”苏语棠摇头，“就是感觉……要出事。”
苏知娴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会小心的。”
她看向四个孩子，眼神温柔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保护好这个家。
夜深了，青石镇渐渐沉睡。
但有些地方，灯火还亮着。
孙记珍味坊的后院，掌柜孙老四——也就是之前摆摊的外乡人——正和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人低声说话。
那男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但声音很冷：“品鉴会……不能让她办成。”
“您放心。”孙老四点头哈腰，“我都安排好了。那天，保证让她出尽洋相。”
“最好如此。”男人转身，月光照在他脸上——赫然是苏老三！
原来，孙记背后的东家，一直都是苏老三！
“这次若再失败，”苏老三盯着孙老四，“你知道后果。”
孙老四打了个寒颤：“知、知道……”
夜色深沉，阴谋如蛛网般悄然织就。
三日后，品鉴会。
那本是一场展示品质的盛宴，却可能变成……毁灭的序幕。
苏知娴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灯下，认真准备着新品，规划着未来。
窗外的乌鸦又叫了一声。
这次，连月亮都躲进了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