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李嫂显然常在家做饭，生火很熟练。她先用干草引燃，再添细柴，等火旺了才加炭。炭火烧起来后，她用火钳调整位置，让火势均匀。
赵桂枝生火时手有些抖，试了两次才点燃。但她很耐心，一点点加柴，火也渐渐旺起来。
“火要文火，不能太大。”苏知娴示范着把炭拨开，“像这样，中间空些，四周有火就行。烤的时候要常翻面，看到肉片边缘卷起、颜色变深，就可以翻。”
她拿起一片腌好的肉，铺在铁网上。肉片一遇热，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油脂渗出，香气随之飘散。
李嫂深吸一口气：“真香！这味道，怪不得能卖钱。”
第一炉肉脯烤上后，苏知娴开始教包装。
堂屋里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铺着干净的粗布。静姝已经画好了一叠油纸，每张纸角都有三片小草叶的图案。
“包装分两种。”苏知娴说，“散装的，一斤一包，用这种大油纸。礼盒装的，半斤一包，用这种小油纸，装进木盒里——木盒王掌柜正在订做，过几天才能送来。”
她示范怎么折油纸：肉脯放中间，先折左右，再折上下，最后用草绳十字捆好，系个活结。
“要捆紧，但不能太紧，不然油纸会破。”她边说边做，“绳结要系在侧面，这样好看。”
李嫂一看就会，折出的第一个纸包就有模有样。赵桂枝折得慢些，但很平整。
这时，第一批肉脯烤好了。苏知娴夹起一片，撕开看了看断面：外皮酥脆，内里还有韧劲，正是最佳状态。
“可以了。”她说，“晾凉再包装。”
肉脯晾在竹筛上，渐渐从深褐色变成油亮的琥珀色。李嫂忍不住尝了一小片边角料，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比昨天尝的还好吃！”
苏知娴笑道：“今天的火候把握得好。”
下午，三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李嫂负责主要的烘烤工作，赵桂枝打下手、包装，苏知娴则统筹全局，不时指点。
申时初，天香楼的伙计小顺来取货。看到院子里多了两个生面孔，他愣了一下。
“这是李嫂和赵嫂子，来帮忙的。”苏知娴解释，又对两人说，“这是天香楼的小顺哥。”
李嫂大大方方地打招呼，赵桂枝也小声问了声好。
小顺查验了货——五斤猪肉脯，分五包装好，每包都贴着“三叶草”标记。他点点头，付了货款，又说：“掌柜的让我捎个话，木盒的样品明天能送来，让您看看合不合适。”
“好，明天我过去。”苏知娴说。
送走小顺，今天的工就算结束了。苏知娴给李嫂和赵桂枝各结了十五文工钱，又用油纸包了两小包猪肉脯：“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李嫂接过钱和肉脯，笑得见牙不见眼：“东家太客气了！明天我们辰时准到！”
赵桂枝捏着铜钱，手有些抖。她蹲下身，把妞妞搂进怀里，声音哽咽：“谢谢东家……真的谢谢……”
苏知娴柔声道：“赵嫂子别客气，往后好好干，日子会好起来的。”
送走两人，院子重新安静下来。苏知娴坐在板凳上，长长舒了口气。
明轩凑过来：“娘，李婶真能干！赵婶虽然慢，但很仔细。”
“嗯。”苏知娴点头，“李嫂是块好料子，学得快，人也爽利。赵嫂子……心思重，但肯吃苦。都是实在人。”
苏语棠从灶间探出头：“知娴，咱们现在有员工了，是不是得有个考勤制度？比如迟到早退扣工钱，全勤有奖励？”
明远失笑：“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梦里老爷爷说的！”苏语棠理直气壮，“他说，管理员工要赏罚分明，才能调动积极性。”
“慢慢来。”苏知娴说，“先让她们适应几天。等稳定了，再定详细的规矩。”
她起身，开始收拾工具。烤架要清理，铁网要刷洗干净，灶台要擦拭……这些活，孩子们都抢着干。
暮色四合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来的是刘嫂子，脸色不太好看：“苏娘子，有件事得跟你说。”
“刘嫂子请进。”
刘嫂子没进屋，站在门口就说：“刚才我看见李嫂和赵寡妇从你这儿出去，手里还拿着东西。她们……真是来给你做工的？”
“是。”苏知娴点头，“我这儿忙不过来，请她们来帮忙。”
刘嫂子压低声音：“李嫂倒还好，她男人是个老实的。可赵寡妇……她那个婆婆不是省油的灯。要是知道她一天能挣十五文，肯定要来闹。”
苏知娴心里一沉：“赵嫂子的婆婆？”
“对，就住村东头，出了名的刻薄。”刘嫂子说，“赵寡妇男人没了后，她就成天骂媳妇克夫，把孙女当赔钱货。赵寡妇出来做工，她肯定要拦着，要么让她把工钱全交上去，要么就不让她来。”
苏知娴皱眉。这倒是个麻烦。
“多谢刘嫂子提醒。”她道，“我会留意的。”
送走刘嫂子，天已经黑了。油灯下，苏知娴翻看着账本。
今日支出：工钱三十文，午饭材料约十文，炭火五文。收入：天香楼货款六百文。净赚五百五十五文。
收入可观，但隐患也开始浮现。
她合上账本，吹灭油灯。
窗外月色清冷，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明天，木盒的样品会送来，礼盒装要开始准备了。
而赵桂枝的婆婆……
会不会真的找上门来？
苏知娴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李嫂麻利的动作、赵桂枝小心翼翼的神情、还有妞妞怯生生的眼睛。
这个小小的作坊，才刚刚起步。
前路，还会有多少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