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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大哥,大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苏知娴垂下眼睑,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做出原主柳如意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声音微弱。
苏老太根本不接她的话,三角眼一瞪,伸手指着地上的鸡骨头,尖声道:“好你个柳氏!我说怎么不敢开门!原来是躲在屋里吃独食!你个黑了心肝的!我们老苏家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你男人没了,我们念着你拉扯几个孩子不容易,把最好的粮食都省给你们,你倒好!有钱买肉吃独食!你这是不孝!大大的不孝!”
她一口一个“不孝”,这是古代压垮儿媳的大帽子。
苏老大在一旁帮腔,阴阳怪气:“二弟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爹娘年纪大了,牙口不好,难得吃点荤腥。你有这孝心,怎么不想着给爹娘送点过去?自己关起门来吃算怎么回事?”
苏老大的媳妇也撇着嘴道:“就是,瞧这吃的,又是鸡又是……这包的是啥?荷叶?啧啧,可真会享受!怕是老二那点抚恤金,都让你这么糟蹋了吧!”
他们绝口不提抢粮和克扣抚恤金的事,反而倒打一耙,将“不孝”和“挥霍抚恤金”的罪名扣了下来。
苏老汉适时地重重咳嗽一声,用拐棍顿了顿地,沉声道:“柳氏,你太让我们寒心了!当初分家,虽说给的不多,也是念在情分上。老二走了,我们老两口心里也难受,指望着你能把孩子们拉扯大,没想到你……唉!”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这一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扮黑脸,配合默契,上来就先声夺人,企图在气势和道理上彻底压倒苏知娴。
孩子们被这阵势吓得瑟瑟发抖。明远紧紧咬着下唇,拳头握得发白。明轩气得眼睛都红了,想开口反驳,被静姝死死拉住。
苏语棠站在苏知娴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着头,看似害怕,实则用眼角余光冷冷地观察着这一家子的表演,心里冷笑:呵,道德绑架加污蔑栽赃,这套路倒是古今通用。演技浮夸,差评!
苏知娴心中怒火翻腾,但理智告诉她,此刻撕破脸硬刚,吃亏的绝对是她们母女几个。她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爹,娘,你们误会了。这鸡……是孩子们运气好,在后山捉到的野鸡,不是买的。家里哪还有钱买肉吃?上次……上次娘和大嫂过来,不是已经把最后的粮食都拿走了吗?我们这几天,都是靠着挖野菜和这点野物勉强糊口……”
她这话,点出了被抢粮的事实,也暗示了家中无钱。
苏老太哪里肯信,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真相,她只在乎能不能占到便宜。她眼睛一瞪,蛮横道:“放屁!野鸡?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肯定是你偷藏了银钱!老二那抚恤金,官府可是发了不少,肯定被你独吞了!今天你不把剩下的抚恤金交出来,我们就去找村长评评理,看你这个不孝的媳妇还有没有脸在村里待下去!”
说着,她给苏老大使了个眼色。
苏老大会意,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狞笑,伸手就想去推搡苏知娴:“少废话!把钱交出来!不然别怪我这当大哥的不客气!”
那只粗糙的大手眼看就要碰到苏知娴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低着头、仿佛被吓傻了的苏语棠,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