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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制作不敢碰了，《杜立德医生》那种片子把整年利润拖进泥里。现在各大厂都在找便宜的东西拍。哥伦比亚1969年一部《逍遥骑士》，成本不到40万美元，换回近2000万美元的票房。这个数字打醒了所有人。他们开始疯狂招电影学院出来的年轻人，给没名气的导演机会。不是他们突然懂艺术了，是年轻人不进电影院了，得想新方法，用新导演的作品，把观众拽回到电影院。”
邹文怀点了一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这个口子现在是开着的？”
“当然，但不会开太久。”周秉昆说，“这是艰难商业气候下的短暂现象。厂牌给年轻人钱，不是信任他们，是实在不知道还能信谁。等他们整合完、转型成功，找到新的赚钱路子，这扇门就会关上，又是铁板一块。到那时候，一个香港来的导演，拿着欧洲三大的证书，站在门口，里面的人连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所以你想趁现在进去。”
“明年上半年。我手里有欧洲三大的奖项，有嘉禾的亚洲发行网，有全球畅销书作者这个身份。明年的好莱坞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是一栋正在漏雨、忙着补屋顶的老房子。里面的人手忙脚乱，外面有人敲门，他们会愿意看我一眼。因为实在没什么别的人可看了。”
邹文怀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敲？”
“先把《舵》拍出来，戛纳拿到入场券。然后拿着这张入场券，去洛杉矶。找那些正在找年轻人的厂牌。华纳、派拉蒙、哥伦比亚，哪家愿意给机会，就跟哪家谈。小成本电影，给他们赚钱，他们现在要的就是这个。”
邹文怀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你这个人，算得真远。”
“也不算远，就一两年。等他们缓过这口气，就没这个店了。”
邹文怀问：“戛纳，你有信心吗？”
“我的作品，加上英镑公关。”
邹文怀倒吸一口气：“还能这么玩？”
“看看港英政府，英国佬、法国佬，一脉相承；戛纳的这张入场券，值得用英镑去交换。”
邹文怀把烟摁灭，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行，老哥我啊，确实是格局小了。我们都要睁眼看世界。这次你的剧组有什么要求，你只管说。”
“还是我上次的原班人马。让李制片先过来，他得先去澳门给我选渔船，选渔民父子。这次不用专业演员，全部原生态。”
邹文怀点了一下头：“李制片那边我打招呼。澳门那边，嘉禾有相熟的发行渠道，可以帮你联系当地的协拍。你什么时候要人？”
“8月初。李制片先去澳门待两周，把船和人都看一遍，拍照片回来给我。我8月中旬过去，实地看景，定人。9月中旬开机。”
邹文怀把茶壶端起来，给周秉昆续了一杯。
“萧先生，我最后问一句。这部片子，你打算花多少？”
“比《秋天的童话》多一点。实景在澳门，渔船要租，渔民要给工钱。预算30万左右。”
邹文怀点了点头。
“30万，嘉禾出。算公司的项目，你拍。发行还是嘉禾来做，导演费给你最高提成额度。”
周秉昆把茶杯端起来，跟邹文怀碰了一下。
“成交。”
有嘉禾的支持，周秉昆就轻松了，不用操心任何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