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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笑了一下，说：“坐过站不好，下次别坐过站。”
她把《万水千山总是情》递过去，说：“萧先生，这本能不能也签一句。”
周秉昆看了一下书，书脊已经折过好几道，封面边角磨得发白，明显读过多遍。
他问“签什么”。
“您随便写，都可以。”
周秉昆想了一下，在扉页上写：
愿芝芝此生，不误车、不误站、不误人。
写完，把书递回去。
小靓女接过，道谢，笑了一下，说：“萧先生，我住九龙，在元朗读书，每天坐车经过深水埗。”
周秉昆说：“深水埗那段路不好走。”
“是不好走。但我在车上看到你拍戏了，在南昌街那栋唐楼。”
周秉昆愣了一下。“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在楼下跟一个戴眼镜的人说话，那人手里拿着本子，一直在记。”
周秉昆想起来了，那是李制片，在跟他报场地的进度。他笑了一下，说：“你观察得挺细。”
小靓女说：“今天谢谢萧先生，我叫赵雅芝。您觉得我适合演《万水千山总是情》的庄梦蝶吗？”
周秉昆一愣，抬头看她。
明显还没到18岁。
个子高挑，1米65左右。
年轻，干净。
脸是鹅蛋脸，下巴不尖，线条柔和，皮肤白净，没怎么化妆，只在嘴唇上抹了一点淡淡的唇膏。
眉毛是自然的弧度，黑眼珠挺有神。
整张脸最显眼的是“干净”。
端庄、优雅的气质还没有形成，只能说一个个子高挑的小靓女。
但就是这张脸，站在人群里，会让人多看第二眼。
周秉昆把空间探查丢到她身上。
那块“风华绝代”的屏幕，从透明变成了蓝色。
这是周秉昆穿越4年，第一次碰到符合“风华绝代”的女性。
他脑子里想了一下，21世纪的中国家庭里：
80岁的爷爷看她，看的是端庄；
50多岁的父亲看她，看的是风韵；
30岁的孙子看她，看的是那股没散掉的气场。
三代人，站在同一个年代看她，都能从她身上看到“美好”。
赵雅芝，肯定“绝代”。
至于，家里几岁的重孙子喜不喜欢赵雅芝，周秉昆就不知道了。
瞬间结束遐想，周秉昆想到《万水千山总是情》的庄梦蝶。
庄梦蝶是家族恩怨里的女主角，有私奔、有拉扯、有“明明喜欢却不能说”的纠葛。
赵雅芝17岁，年纪对得上，气质里那股“干净但不刺眼”的东西也对得上。
她不需要演技，她只需要站在那儿，把那种“倔但不烈”的劲儿演出来。
而且她自已最喜欢这本小说，追连载追到坐过站，演起来有感情。
《新白娘子传奇》的白素贞，她演不了。
白素贞是千年蛇妖，有妖气、有仙气、有母性、有法力。
17岁的赵雅芝，演不出“千年”这两个字。
她后来1992年演白娘子时38岁，那个年纪才有白素贞的厚重。
1971年的她，太年轻，太干净，撑不起这个角色。
周秉昆又看了赵雅芝一眼，说：“你适合演庄梦蝶。”
她问“为什么”。
周秉昆说：“你追《万水千山总是情》追到坐过站，你懂她。但是如果真想演，你得花点时间学习演戏。”
后面排队的人还有很多，赵雅芝已经占用很长时间了。
她道谢后，抱着两本已经签名的小说，高高兴兴地走了。
周秉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队伍尽头，低下头，继续签下一本。
钢笔尖落在纸上，贾政的字体，端正，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