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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秉昆回到酒店，先好好泡了个澡。
浴缸里的水放得满，把周秉昆长途飞行的疲劳、从机场到酒店这一路的寒气都蒸出来了。
他泡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水有点凉了才起来。
擦干身体，穿上空间里的舒服浴袍；
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会儿。
布鲁姆斯伯里的街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慢慢开过，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声音很轻。
他打电话给前台，让把晚餐早早送到房间。
晚餐是一份烤牛肉、一碟土豆泥、一份蔬菜沙拉、一碗汤。
烤牛肉切得厚，中间还带着一点粉；
土豆泥打得细，拌了黄油，口感挺滑；
汤是洋葱汤，上面漂着一层芝士。
他一口一口地吃，把盘子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吃完，把餐盘推到门外，关上门，定好半夜两点的闹钟，躺到床上。
闭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半夜两点，闹钟响了。
周秉昆坐起来，揉了揉脸，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刷了牙。
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换上。
衣服是紧身的，不反光，料子薄但挡风；
裤子是束脚的，鞋是软底的，走路不出声。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下，觉得没问题了，才把空间探查打开。
探查铺开，方圆150米，没有人注意他房间的窗户。
街上没人，对面楼里的窗户都是黑的，窗户后面都没有人。
隔壁房间的客人睡了，走廊里没有人走动。
他轻轻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带着夜里的潮气。
他探身出去，手搭在窗沿上，脚一蹬，整个人翻出窗外，又回手把窗户关上。
无人机从空间里取出来，他坐上去，升到50米，往大英博物馆的方向飞。
夜里的伦敦，路灯把街道照成一条一条的橙黄色带子，楼顶是黑的，天也是黑的，云压得很低，看不见星星。
无人机飞得不快，风从耳边过，带着一点煤烟味。
很快，大英博物馆的轮廓出现在前面。
这栋古典建筑在夜色里，显得比白天更大，柱廊一排一排地立着，穹顶压得很低，像一只蹲着的巨兽。
周秉昆在博物馆侧面的一条无人的巷子里降落，把无人机收进空间。
空间探查铺开，往博物馆里面探。
一层一层地扫过去。
商周的青铜器，鼎、爵、觚、尊，摆在一个展厅里，标签上写着英文，灯光从上面打下来，铜锈的颜色泛着青绿。
唐宋的瓷器，青瓷、白瓷、青花，一排一排码在玻璃柜里，釉面反着光，有的完整，有的裂了用胶粘回去。
敦煌的经卷，一卷一卷卷着，放在恒温恒湿的柜子里，柜子上的数字显示着温度和湿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