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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机扛在肩上，沉，铁壳子的重量压着锁骨。
他按照脑子里过了无数遍的景别，拍了一个中景，推了一个近景，又摇了一个全景。
拍完，摄影师把胶片盒取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稳”。
周秉昆知道，这个“稳”是客气话，他拍的这些东西，剪出来未必能用。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手感——摄影机在肩上的重量，取景器里框住画面的感觉，手指搭在开关上的触感。
这些东西，看一百遍不如自已拍一遍。
他还当了一周的副导演。
拿着剧本和调度表，站在导演旁边，演员走位不对，他喊“再来一次”，场务重新摆道具，灯光重新调。
掐时间，控进度，盯演员的台词和走位。
第一天下来，他嗓子有点哑，但心里有数了。
第一天，导演让他独立盯了一场戏，从演员走位到灯光调整，全让他自已来。
拍完，导演看了看回放，说“行，能用了”。
这4个剧组结束，周秉昆给自已的导演技术打了个分，75分左右。
比第一部戏结束时的65分左右，又涨了10分。
这10分是从手上来的。
调灯光的时候，他知道哪一层纱网加下去光会变软；
换胶片的时候，他知道手指该用多大劲才不伤片盒；
扛摄影机的时候，他知道那个重量压在肩上是什么感觉；
当副导演的时候，他知道怎么掐时间、怎么盯演员、怎么跟场务配合。
这些，书上没有，片场角落里坐着看也没有。
得自已上手。
75分。
离他自已定的“动手开拍”的标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