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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师爷说，快了。军政府是临时性的，英国人自己也急着重开文官政府，好收税。他估摸着，明年上半年差不多。”
白敬业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1946年，香港人口会从现在的100万冲到150万以上。
人回来了，房荒就来了。
房荒来了，地价就往上走。
他要是等到1946年下半年再动手，地价已经涨了一截。
可要是现在动手，买回来一块带手尾的地，往后几十年都是麻烦。
“胡叔，”白敬业开口，“你这趟去，除了看地，还看了什么？”
胡守成说：“看了。中环、湾仔、铜锣湾，九龙那边尖沙咀、油麻地，都走了一遍。湾仔和铜锣湾那边，破楼多，空铺面多，街面上人不多，可看得出来，有人在收拾。尖沙咀码头那边，船开始多了，有英国军舰，也有商船。九龙塘那边，洋房不少，可好多都空着，院子里长满了草。”
“地价呢？”
“便宜。比澳门还便宜。梁师爷说，现在有地的人急着卖，可买的人少。等人口回来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白敬业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等。”
胡守成愣了一下：“等？”
“等到明年，文官政府回来了，手续理顺了，再去买。”白敬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你这一年，辛苦一下。每个月去一趟香港，跟梁师爷保持来往，也多找两个师爷，让他们帮你盯着，有产权干净的地放出来，先记下来。等手续能办了，咱们就动手。该给好处费，先给他们一些。”
胡守成应了一声：“爷，我明白了。”
“还有，”白敬业转过身，“你也是50出头的人了，去香港住好一些的酒店，吃也吃好点。你这回来瘦了，姑姑得说我了。”
“家里这些年多难啊，怎么能乱花钱。”
“放心好了，现在鬼子走了，白家不用再刻意装穷了。去香港该花的钱大胆花。”
“爷，您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没事，我就先回了。这趟走得累，回去歇歇。”
“去吧，晚上我让厨房给你加几个硬菜。”
胡守成出去之后，白敬业一个人在正房里坐了一会儿。
槐花走过来给白敬业添茶水，问：“胡总管怎么说？”
“手续乱，现在买不了。等明年文官政府回来了再说。”
“那就等。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年。”
“买地是给子孙留产业，不能急。”
“我看，胡总管这趟去，瘦了不少。”
“我跟他说了，往后去香港，住好点，吃好点。白家不用再装穷了。”
“姑姑知道了，肯定高兴。”
“你跟赵敏说一声，家里的生活质量调高两成，该花的钱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