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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老太太的“厉害”，说到底是在一个已经烂了根的家里，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骆佳明想，待会儿进门，这位老太太大概会用那种老派沪上人的眼光打量他。
看他的衣服，看他的鞋子，看他拎的东西，看他说话的语气。
她不会明说什么，但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
骆佳明不打算端着贾政那套世家公子的架子，但也不能太随意。
对蒋老太太，得用朱瞻墡的底子，收着用，不卑不亢，让她挑不出毛病，但也不让她觉得你在刻意讨好。
至于戴茵，蒋南孙的妈妈，又是另一种人。
戴茵的厉害是藏在水面下的。
她不跟婆婆正面冲突，也不管丈夫炒股，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每一步都在给自己打算。
她早就知道蒋鹏飞炒股要出事，但从不拦着，只是维持着表面的温柔。
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她就干脆去打麻将、跳舞，让自己活得舒服。
蒋家经济出问题之前，她就偷偷买首饰、买保险，用假首饰掩人耳目，给自己攒私房钱。
蒋家破产后，她拿出二十万私房钱还债，然后果断跟着妹妹出国，开始了新生活。
这种人，骆佳明在《红楼梦》里见过。
不是贾母那种，是另一种——不争不抢，但永远给自己留着后路。
她爱女儿，但更爱自己。
丈夫去世后，她迅速抽身，把照顾奶奶和还债的烂摊子留给了蒋南孙。
骆佳明想，待会儿到了蒋家，戴茵大概会在一旁微笑着观察他，不轻易表态。
她不会像蒋老太太那样用眼光审视你，但她会听你怎么说话，看你怎么坐，怎么接茶，怎么回答蒋鹏飞那些不着边际的闲扯。
她不急着下判断，但她心里在算。
这两个人，一个明，一个暗。
一个撑着蒋家最后的体面，一个已经在给自己找退路。
蒋南孙夹在中间，难怪她那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