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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中旬，朐县全县工业经济会议在县委礼堂召开。
长条桌，两排，坐满了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和县直部门负责人。县委常委、副县长坐在主席台。
程度坐在中间。
台下黑压压一片，两百多双眼睛看着主席台。
程度站起来，走到投影仪前。
“同志们，我先说一个数字。2008年，朐县Gdp是164.3亿，增速52.3%，全省所有县里面第一。第二名是10.9%。”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低头翻笔记本，有人跟旁边的人交换眼神。
这个数字，在朐县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程度接着说：“这个增速，是因为基数小、项目集中落地。但我要说的是，增速第一不代表实力第一。全省52个县市，朐县排第35名。前面还有34个。汉东的县市太强了，第一、第二，年Gdp都超过了1500亿。朐县起步晚、底子薄，基数太小。我们任重道远。”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台下。
前排的乡镇党委书记们坐得笔直，后排的县直部门负责人有人在记笔记。
他把激光笔点在幕布上，幕布上出现了一行字：矿—砂—材。
“第一步，这1年多，我们基本完成。”
他把激光笔往下移，幕布上出现了第二行字：
硅材料深加工、农副产品加工、机械制造。
“这是朐县的老本行。硅材料是骨架，农副产品加工是血肉，机械制造是关节。这三个，继续深耕。”
然后他把激光笔移到第三行：新型建材、电商基础设施。
程度说：“朐县有三十万人做水晶，有几百家网店，有现成的物流网络和电商人才。这些土壤，不能只用来卖水晶饰品。义乌那边已经有人把咱们的水晶边角料磨成粉，镶在甲片上，做成穿戴甲，一副卖二三十。原料在朐县，附加值在义乌。这个差价，朐县为什么不能赚？”
台下有人嘀咕：“县长，这玩意儿能有多大市场？”
程度说：“女人爱美，这个市场就不小。水晶咱们卖了二十年，按斤卖。穿戴甲，按副卖。一副二三十，一天卖一万副，就是二三十万。一个月，就是几百万。深挖一下，就是几个亿的市场。”
他心里清楚：这个产业会在朐县爆发。他现在要做的，是把土壤提前铺好。
2009年到2011年，程度在朐县做的事情，可以用一句话概括：把硅材料的硬底子做深，把电商的软底子做厚，把穿戴甲的新种子播下去。
硅材料：从砂到材
2009年，程度在县里成立了硅材料产业服务专班，他亲自挂帅。专班的第一件事，是帮太平洋石英跑省里的科技项目。
太平洋石英的前身是1999年成立的东海县太平洋石英制品有限公司，做石英管、石英棒。
程度带着专班去太平洋石英开了三次现场会。
第一次，企业说扩产缺资金。程度当场拍板：县里出一部分产业引导资金，同时帮企业对接省里的技改资金和产业扶持资金。他让财政局和经贸局联合办公，一周之内把资金方案拿出来。
第二次，企业说高纯砂做出来了，但本地没有下游企业消化。程度说：“我来解决。”他让经贸局牵头，把中材高新的石英坩埚项目和太平洋石英的高纯砂做了对接。中材高新在朐县的坩埚项目，年产10万只，优先采购太平洋石英的高纯砂，形成了砂—坩埚的闭环。两家企业签了长期供货协议，太平洋石英的高纯砂不愁销路，中材高新的原材料不愁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