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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拿着稿子，先去了经济系主任周德明的办公室。
周德明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看。
看到“支出结构僵化，刚性支出占比过高”那一段，他停下来，用笔在稿纸边上画了一道线。
“程度，你写‘非生产性支出占比偏高’，这个判断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非生产性支出里面，有一部分是必要的？比如教育、卫生、社保，这些不能算‘非生产性’，它们是民生支出。你把它们跟行政开支混在一起，容易让领导误判。”
程度说：“周老师，我把‘非生产性支出’改成‘行政性支出和一般性支出’，把民生支出单列出来。”
周德明点头。“对。民生支出要保，行政支出要压。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程度又去了班主任刘玉琴的办公室。
刘玉琴看的是“培育地方税源”那一段。
她看完，说：“程度，你写‘对地方独享税种对应的行业给予政策倾斜’，这个说法有问题。政策倾斜，容易让人联想到‘税收优惠’。但分税制之后，地方的税收权限是收窄的，不能随便给优惠。你改成‘优化营商环境，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这样更稳妥。”
程度说：“刘老师，我记住了。”
刘玉琴又说：“还有，你写‘探索国有资产经营收益、土地出让收益等非税收入的规范化管理’。土地出让收益这块，1993年还很敏感，你写‘探索’是对的，但不要太具体。点到为止。”
程度说：“明白。”
12月4日，程度把修改好的文章送到了京州市委办公厅方副秘书长手中。
方副秘书长接过稿子，翻了几页，说：“这么快就写好了？”
程度说：“初稿，请方秘书长指正。”
方副秘书长说：“我看看。赵书记那边，我会转过去。”
程度说：“谢谢方秘书长。”
方副秘书长拍了拍程度的肩膀。
“程度同学，辛苦了。”
程度出了办公厅，骑上自行车，往学校的方向走。
12月的京州，天冷了。
梧桐树光秃秃的，路上行人裹着棉袄，脚步匆匆。
程度骑得不快，脑子里在想那篇文章。
文章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赵立春会不会看，看了会怎么想，程度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篇文章他写扎实了。
数据是实的，逻辑是清的，对策是能落地的。
剩下的，就看赵立春的判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