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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增加钟小艾的参与感，程度只能一步步引导。
做许大茂的时候，就是四九城大学医学院的教授，引导钟小艾这个学生还是擅长的。
8月8日早上，两个人坐在房子的客厅里。
桌上铺着稿纸，旁边放着几本法学杂志和教材。
电风扇呼呼地转。
钟小艾说：“老公，你题目定了吗？”
程度说：“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法律预期功能。”
钟小艾想了想，说：“这个题目有点大。”
程度说：“不大。我想讨论一个问题：市场经济最需要法律做什么。”
钟小艾说：“做什么？”
程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觉得，现在做生意的人，最怕什么？”
钟小艾想了想，说：“怕政策变。”
程度说：“对。怕政策变，怕法律变，怕今天一个说法，明天一个说法。这就是‘预期’问题。市场主体需要稳定的法律预期，才能做长期投资。没有预期，就没有长期投资。没有长期投资，就没有真正的市场经济。”
钟小艾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这个角度，比‘市场经济需要法律’深了一层。”
程度说：“所以我说‘需要的是可预期的法律’。不是有没有法的问题，是法能不能让人相信的问题。”
钟小艾说：“那你怎么展开？”
程度说：“我想从三个维度写。时间维度、空间维度、主体维度。”
钟小艾问：“时间维度是什么？”
程度说：“法律不能朝令夕改。如果法律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没人敢做长期投资。”
钟小艾说：“那空间维度呢？”
程度说：“法律不能因地而异。市场经济要求统一的市场，统一的市场要求统一的法律规则。不能这个地方一套规则，那个地方另一套规则。”
钟小艾说：“主体维度呢？”
程度说：“法律不能因人而异。市场主体需要知道，无论对方是谁，法律规则是一样的。”
钟小艾听完，眼睛亮了。
“程度，你这个框架，我觉得可以。”
程度说：“那我们一起把提纲细化一下。”
两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提纲从五个部分细化到每个部分的二级标题。
钟小艾负责记录，程度负责口述。
程度说一段，钟小艾记一段，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问。
程度解释，钟小艾理解，然后继续往下走。
到了中午，提纲基本成形了。
钟小艾看着满满两页稿纸，说：“程度，我觉得这个提纲已经很完整了。”
程度说：“还差一个部分。结语。”
钟小艾说：“结语写什么？”
程度说：“从‘有法可依’到‘有法可信’。法律的生命不在于逻辑，而在于预期。”
钟小艾把这句话记下来，念了一遍，说：“这句话好。”
程度说：“那就定了。”
8月9日，两个人继续完善提纲。
程度把每个部分的论证逻辑又过了一遍，钟小艾在旁边补充了一些例子。
她对最近两年的法律条文和司法实践比程度更熟。
她说了几个1993年正在讨论的案例，程度听了，觉得可以用。
两天时间，提纲终于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