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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浮肿消退了，颧骨处的线条清晰了起来，下颌也不再像晚年那样沉重地垂着。
肤色不再是蜡黄，而是一种匀净的、透着血色的白，像是刚从一场好觉中醒来。
他的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温和的、平静的威严，像是一位守城的将军站在城门上看着城下来来往往的人，不怒自威却不带杀气。
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像是习惯性地保持着一种宽厚的笑意，但那双眼睛的深处有一种不动的沉稳，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那是当了二十年太子、做了十一年皇帝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看过太多事，也扛过太多事，到最后什么都放下了，只剩下一层干干净净的仁厚。
他的全身遍布金光。
金光不是从外面打在他身上的，而是从他的魂魄内部透出来的；
从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里渗透出来的光。
光，很柔和，很均匀，不刺眼，不灼人，却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光从头顶流到脚下，在每一个步伐之间微微晃动，像是一层流动的水银裹在他的魂魄外面。
他一步一莲花，从光柱中走了出来。
每踩下一步，脚下就绽开一朵金色的莲花，花瓣在他脚下展开之后便停留在原地，等他走出下一步之后再缓缓消散，化作细碎的金粉飘入空中。
莲花一朵接一朵地铺在他的脚下，铺成一条从光柱通往第二环席位的光路。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走在一条走了许久的路上。
他走过了第一环和第二环之间的过道，走过了那些坐在第二环外侧位置的皇帝们面前，走过了刘恒、刘启、李治，走过了刘彻和李世民，走过了朱棣，一直走到第二环最靠内侧的那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的高度比朱棣还高了好大一截；
以前，朱棣坐在第二环第一人的位置上，已经比其他二环皇帝高出不少；
而朱高炽的新位置又在朱棣之上，高出的那一截在帝王殿的尺度里足有几十丈。
他转过身来，在那张新的席位上坐了下来。
头顶上“洪熙大帝”四个字在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缓缓落下，像一顶无形的冠冕戴在了他的魂魄之上。
他坐定之后，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
他看到了坐在内环的朱元璋，看到了坐在第二环外侧的刘恒、刘启、李治，看到了坐在第二环靠内的刘彻、李世民，看到了坐在自己下方的朱棣。
他的目光在朱棣身上停了一瞬，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开口。
朱高炽微微点头，收回目光，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