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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行人去了大连火车站。
站台上停着一列蒸汽机车，车头正冒着白烟，锅炉的炉膛里火光闪烁。
朱瞻墡邀请朱高炽和随行大臣登上列车，朱高炽坐在车厢里摸了摸座椅上的软垫，看了看窗户上透明的玻璃窗，又踩了踩脚下的木地板，感觉比龙辇还要稳当。
火车启动之后速度逐渐加快，窗外的树木，一颗接一颗地掠过，随行的大臣们从车窗里往外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的表情。
火车的速度远超过他们此前见过的任何车马，对于这些习惯了骑马坐轿的中年官员来说，窗外的景物快速后退，坐在车厢里却感觉不到颠簸，这种体验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出行的认知。
一个文官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远处田野里的农民，在火车驶过的瞬间抬起头来朝这边张望，那些农民的表情都是习以为常。
火车以大约七十里每小时的速度从大连开往鞍山，五百六十里的路程八个小时就到了。
随行的大臣们坐在车厢里计算着这个速度；
精锐骑兵一人双马全力奔袭，八小时也不过一百六十里。
这趟火车跑出了，他们认知中极限速度的几倍，而且乘坐的舒适程度远非骑马颠簸可比。
朱高炽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原野从眼前飞速掠过，半晌没有说话。
晚上众人入住鞍山别院。
晚饭后随行的大臣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别院的院子里聊天，有人坐在廊下端着茶盏发呆，有人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的灯火出神。
一个年轻的翰林坐在台阶上，对旁边的人说了一句“第一次觉得，咱们这些读圣贤书的人，怕是跟不上趟了”。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夜里鞍山的空气带着铁锈的味道，远处钢铁厂的炉火把半边天映成了暗红色。
第二天上午，朱瞻墡陪同朱高炽和随行大臣参观鞍山钢铁厂。
高大的高炉矗立在厂区中央，炉体被铁架和管道包围着，每天都有成吨的铁矿石和煤炭从铁路线上运来，在高炉里熔炼成铁水，再被铸成铁锭和钢坯。
厂里的负责人向朱高炽汇报了钢铁厂今年的产量和销路，说光是海外销售一项，一年的收益就比得上一个上等省份的田赋总额。
朱高炽站在高炉前看着铁水从出铁口倾泻而下，火星溅落在冷却水槽里发出嗤嗤的声响，看了一会儿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随行大臣们跟在后面，有人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有人站在厂区的铁轨旁边，看着那些满载着铁矿石和煤炭的矿车一趟一趟地驶过，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一位老臣站在出铁口旁边看了很久，铁水的红光映在他脸上，他伸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转身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这厂子要是早建二十年，永乐朝那些仗打起来就容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