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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曜正在整理试卷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潭般的墨眸看向她。
阳光落在他眼中，却似乎被那深不见底的幽暗吞噬，泛不起一丝涟漪。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仿佛刚才在讲台上解题和被分组的人不是他。
然而，白珞嫣的灵魂感知却清晰地“听”到，他看似平静的心湖下，暗流陡然加剧！
她在看他。
她在靠近。
她在索要。
那支笔就在他手边。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教室里其他同学都在小声讨论刚才的题目或实验分组，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无声的交锋。
终于，凌清曜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睑，避开了白珞嫣过于直接的目光，修长的手指伸向桌面上他那支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黑色钢笔。
就在白珞嫣以为他要借这支笔时，他的手指却越过了它，精准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落在了旁边那支最普通的蓝色水笔上。
那是她的笔。
他捏住了笔杆的中段，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然后，他拿起那支笔，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递向白珞嫣的方向。
动作很慢，仿佛递出的不是一支笔，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给。”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微哑，如同冰泉撞击岩石，简短得只有一个字。
白珞嫣的目光没有看笔，而是紧紧锁住他递笔的手。
那手指骨节分明，干净修长，此刻却因为用力而绷紧，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
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害怕失去。
当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笔杆末端时，凌清曜的手指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想要将那支笔重新攥回手心！
白珞嫣的动作更快。
她的指尖没有去碰笔杆，而是极其自然地、仿佛不经意地，轻轻擦过了凌清曜递笔的手指！
嗡——！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电流感，瞬间从两人指尖相触的那一点炸开！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电流，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被瞬间引爆！
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滚烫的岩浆裹挟着失而复得的巨大狂喜和难以言喻的心悸，轰然席卷了白珞嫣的整个意识！
“警告！警告！灵魂共鸣指数突破临界值！”玄玦的电子音尖锐地响起，“目标情绪波动达到峰值！危险等级……咦？波动形态异常！并非攻击性……更像是……极度渴望与极度克制的剧烈冲突？！”
白珞嫣强行稳住心神，压下灵魂海啸般的悸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的指尖已经稳稳地捏住了笔杆的上端，巧妙地避开了凌清曜想要缩回的手指，将那支蓝色水笔“拿”了过来。
“谢谢凌同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笑容明媚，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指尖触碰只是寻常，“你的字写得真好看，像字帖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目光落在凌清曜摊开的物理试卷上。
那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清隽冷冽，每一个符号都透着绝对的严谨和掌控感。
凌清曜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指尖那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种奇异的、带着暖意的酥麻感，这陌生的感觉让他心底翻涌起滔天巨浪，几乎冲垮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他猛地收回手，紧紧攥成拳，指关节捏得发白，迅速藏到了课桌下。
他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那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的墨眸。
只有那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泄露了他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她没有拿他的钢笔……
她拿走了那支蓝色的……
她碰到了他……
那句“字写得真好看”，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过他混乱的心湖，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悸动和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满足感。